曾今与他并肩而行的人啊，

不论对方做了什么，

或是骗了你什么，

请相信，

他爱你、护你、疼你、宠你，

从未有一件是假的。

他曾爱你，

胜过爱他自己。

———《凡尘渡》

侍卫房里，叶轩轮休时静静地躺在榻上想要小憩一会儿，却被隔壁侍卫房里的谈论声吵得有些烦躁。

“你们听说了吗？今日殿下没去上朝。”说话的人声音粗犷，一听就是个爱好八卦的。

“这有什么？殿下身体不适不上

早朝有什么不对吗？”明点事理的人第一反应也许都是这样。

“怪就怪在了这是殿下参政五年来的唯一一次。”挑起话题的人依旧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好似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般。

“这人啊，总是做一件事也是会厌烦的时候，殿下偶尔偷偷懒也在情理之中。”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似有老来谈资的经历一般哂笑。

“可我听说，是宁王前几日进了趟宫，殿下就开始不早朝了，陛下今日也没来东宫，怕是啊……”那人延长了腔调，故弄玄虚起来。

“这宫里皇室皇储之争历来如此，只是不知咱们殿下这太子之位还能坐多长时间啊。”突然有个侍卫插话，心直口快的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听来可能是在家中多读了几本书就开始大放厥词起来。

听到这里叶轩这才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眉头微皱。

“嘘，都别说了，让别人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年纪稍长的立马制止了青年侍卫的话，他呆在宫中多年知道凡事都要谨言慎行。

砰！

侍卫的话音刚落，门就突然被人踢开，来人正是叶轩，叶轩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他没说话，光是气势就已经让房里的侍卫胆寒，纷纷站成一排。

“参见叶大人……”众人慌张的掩饰着自己的心虚，祈祷叶轩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大人，属下们只是闲聊而已，并无冒犯之意。”年长的侍卫出面解释，但叶轩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私下议论当朝储君，其罪当诛。”叶轩自始至终都是冷着一张脸，握在手中的刀已经出鞘，凌冽的刀锋对准了他们。

“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众人纷纷跪下求饶，他们以为叶轩初来乍到即便官职都比他们高，但怎么也不会立刻就在宫中树敌，因为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官场大忌，可偏偏叶轩秉公执法的劲里没有一丝的容情。

“每人到慎刑司各领20大板。”看着众人跪地求饶，叶轩眉头一皱，把手上的刀放回鞘中。他知道，一旦动手，叶家势必会因此而受牵连。为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太子，他还不确定那位太子殿下是否会保他，在这样的局势下有没有能力保他。

“多谢大人！”

“走走走走……”众人伏地叩谢叶轩，随后便乖乖去了慎刑司。

等众人离去，房间里只剩下叶轩一人。回想他刚进东宫时，东宫安静得堪比冷宫的模样，叶轩眉头深皱。

‘这些人，明明刚刚才吃了太子赏赐的午饭。’

叶轩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样的人情世故，一边嘴上感恩，可暗地里却都是丑恶的嘴脸，恨不得立马看到别人落魄的模样。

料峭的春风轻轻的吹着，五年来太子第一次不理朝政，就呆呆的坐在窗边，侧脸看的也不知是窗外的景色还是门外的人。

“殿下……”沐风轻声敲门，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他能感觉到叶轩的到来让一贯冷静的顾陌乱了阵脚，只是他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何事。”顾陌清冷开口，褪去那身粗布衣和太子服，果然只有这白色是与他最搭的。

“……叶公子在外面请见。”沐风犹豫了一下，叶轩来禀告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刻意去回避。

“他有何事？”顾陌有些微妙的紧张，往身侧摸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换了衣服斗笠不在身旁。随即淡定转过正脸，清秀的面容，沐风觉得此刻顾陌的眉眼似乎都变得有些温柔。

“他说想请旨更换东宫侍卫。”暗卫来传话时，沐风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他想着叶轩在宫中就不会像以前在宫外那么闹腾，没成想刚上任第二天就有了要撤换东宫所有侍卫这么轰轰烈烈的想法，要知道这个想法很久以前他也只是个想法而已，从未实践过。

“准了，让他去办吧。”顾陌听后，嘴角一勾，满是宠溺。如沐风所料，顾陌毫无犹疑的就答应了。

“是。”

沐风领了命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

“您……要见吗？”

“…………，不见。”顾陌犹豫，明明只是短短几秒，确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是。”

等着沐风正要出去，顾陌还是问了一句：

“今日侍卫房发生何事？”

“有几个侍卫乱嚼耳根，叶公子让他们去慎刑司领罚。”沐风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一脸懵，但接到暗卫的消息时，又派人传了令多打了30大板，这会儿算来，怕是也差不多打完了。

“既然进去了，就都不用出来了。”顾陌抬眼，眼神依旧淡漠，眼底没有任何的波澜，好似杀几个侍卫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是，属下这就去办。”

这是顾陌这么多年来下的唯一一个死令。沐风跟随顾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人赶尽杀绝过，更何况近年来在他背后嚼他耳根的人不少，要是要追究，不知该死多少人。

沐风虽然吃惊，但也知道顾陌的意思。这次的消息听起来是空穴来风，但怕就怕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这些侍卫本就不足为惧，出来之后领了教训要么消停下来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要么就是继续以讹传讹伤及太子颜面。可顾陌最怕的就是一旦他们心怀报复，叶轩这个处置他们的人，就会变成众矢之人，在宫中四处树敌。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人之心防不胜防，顾陌没办法用任何一丝的小确幸来赌叶轩的未来。

若是以后有人问起顾陌因何杀人，也只能问：他究竟是为谁起了杀心。

“让他自己去挑。”顾陌从腰间抽了东宫令牌给了沐风。

“殿下三思，事关殿下安危，还是属下亲自去挑较为稳妥。”

这个令牌看似与沐风腰间的令牌一样，但唯一的不同是这个令牌上面盖了专属太子象征的“大宝玺印”，见此令者如见太子，拿此令者可调动东宫暗卫，以及南国所属军队，这是南帝给顾陌的成年礼。可就是这么一块令牌，顾陌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给了叶轩。

“我信他。”顾陌转身，一朵杏花自窗外飞进落在了他的衣摆上，他轻轻捻起，眉眼温柔，和刚才杀伐决断的顾陌相比，判若两人。

“是，属下遵命。”顾陌一旦开口，说出的话便不可动摇，但这一点沐风即便知道也不能做，不论是为了顾陌还是为了叶轩。

沐风行礼后出门，叶轩还等在大门外，沐风看了看手里的令牌，犹豫片刻后将手里的令牌藏进了怀里，接着从自己腰间抽了令牌后唤了暗卫过来，将顾陌交代的事让暗卫转达给了叶轩。

为了避免接触和碰面，顾陌的暗卫已经沦落到做传话使的地步。

沐风面向顾陌的寝殿站着，久久没有动弹。顾陌之令，他诸事可应，诸事可做，唯独这件，是他违令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