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处于黑暗中找不到往前的方向，

别惧怕别停下，

按着你原本坚信的路，

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并为此不断努力继续走下去。

“我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

也选择不了既定的身份地位，

但至少可以选择怎样去活。

如果时光倒退再来一次，

我依旧坚信我信的。”

———《凡尘渡●冷亓》

初秋的风冷冷的吹着，一位束冠而立的白衣仙人手持玉笛矗立于山坡之上，放眼望去，只觉清风明月也不过尔尔，仙人面无表情，眼中毫无波澜。

静，很静，满山的秋叶飞舞，仙人望向远处，他似在盼着什么，等着什么。

片刻后，仙人将玉笛送至嘴边轻轻奏响。笛声悠扬，凄凉婉转。

“弦之。”

声音传来，笛声中断，顾弦之手臂微颤，无神的眼中终见波澜，但也只不过是一瞬眼神便再次黯淡下来。顾弦之紧握玉笛，闭目轻颤，心中苦笑。

“回不来了。”

这边笛声刚断，顾弦之身后便响起了琴音。向着顾弦之的方向，一位少年模样的红衣少年抚琴而来，顾弦之并未睬他，转身欲走，少年自顾笑着收了琴，飞身向前挡住了顾弦之的路。

“今日天帝嫁女，身为天帝女婿的上神大人竟不去婚宴现场，却躲在这里思念旧人，不知天上众仙知晓后会有何感想？”

“让开。”顾弦之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你几次三番违逆了那个小气天帝的命令，这次又当众驳了他的面，我这一旦让开了，上神你这仙籍可就不保了。”

面对顾弦之的冰冷，冷无殇似乎早已习惯了。因为不论是在以前还是现在，顾弦之都是一样的不待见自己。

“没了更好。”不想和冷无殇再做纠缠，顾弦之掠过冷无殇，却被冷无殇再次叫住。

“顾弦之，你自己的命你不要可以，但是别把他给你的也一并丢了。”冷无殇说得很淡，很平静，却藏着无尽的心酸。

顾弦之停下脚步，不再答话。冷无殇也不再说话，从说出那句话开始，他便后悔了。

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在山坡上背对而立一直未动，许久之后，顾弦之才缓缓开口。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听到顾弦这句话，冷无殇轻叹了一口气，这可能是他与顾弦之相识以来。唯一一次听到他用这样无助的语气说出这样无奈的话，冷无殇转身上前，在离顾弦之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

“只要你还在，他就还有希望回来。”冷无殇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是面无表情的顾弦之回神一般立刻转身问道：

“你说什么！”不似之前的冰冷木讷，似乎现在失态的顾弦之看上去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

“我说......”冷无殇刚开口，一道天雷便向他袭来，好在顾弦之反应极快挥了一掌将他打到一旁，冷无殇揉着左肩起身，看了一眼对面又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和自己不熟，他什么也没做的顾弦之苦笑：‘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借着救自己的名义公报私仇。’

但眼下也不是追究顾弦之故意与否的时候，冷无殇嘴角带笑眯眼抬头望向天雷落下的地方。

“好歹也是个仙，这偷袭可不是仙人该有的品性。”

冷无殇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银色铠甲的威武神将现身。看到神将，顾弦之眉头微皱，这神将是掌管天界四方雷电的，一向自视甚高且嫉恶如仇，平时很是清闲，也不知今日是怎么找到这的。

“陛下有令捉你回天界。”神将并没有要理冷无殇的意思，只对着顾弦之冷声说话，没有丝毫的客气。

见来人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冷无殇便在一旁安静看戏：‘依这家伙的臭脾气，在天界不得罪人那也是没可能的。’但他也能理解：凡修仙之人都欲成仙，但唯独顾弦之是个例外，被迫升仙还被封为上神。刚升仙顾弦之就放着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上来就引得众神不满，不仅悔了天帝亲赐的婚，违了天界三千天规，跳了诛仙台，进了轮回道。把天界闹得天翻地覆。登高易跌重，顾弦之在升仙这条路上走得太顺了，以往天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天帝震怒，所有仙都在等着看他落寞。

而这一切，也只有他知道，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冷无殇不禁有些心疼眼前的这个人，昔日被一众修仙者奉为楷模的清冷公子，如今却变成了天界的众矢之人，当真可笑。

“顾弦之，值得吗？”对于神将的不敬顾弦之并不在意，也没有反抗，径直走在雷神前面正准备离开便被冷无觞的一句话问住眼神怔怔的，愣在原地不动，他自然知道冷无殇问的什么。

“住嘴，魔族宵小。虽然你洗去了魔性自废道行与魔界断绝了来往，可依旧改变不了你身体里的肮脏血统，本仙没将你就地处决，你最好能识时务。”看着冷无殇还想要说什么，神将一声大喝将其打断。从一开始他就对冷无殇极其厌恶，但介于顾弦之在场不好发威，只放了道天雷以作提醒，但现在他的一句话让原本平静得异常的顾弦之停下脚步，顾弦之的法力在那场大战中他是见过的，要是等会儿交起手来，自己未必就能占到什么便宜，到时候不仅抓人的功劳没了，自己在面子上也挂不住，毕竟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凡人罢了，让生来就流着仙人高贵血统的他输给一个凡人，他没法接受。

“哟，那我还得谢谢您心慈手软，手下留情了。”对于神将的叫嚣冷无殇倒也不气，依旧嘴角带笑，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气。

“走吧。”虽然对冷无殇算不上喜欢，但顾弦之不想在这个地方沾上血污，他没有回答冷无殇，头也不回便走了，至于那个神将，顾弦之既然给了台阶，他哪里有不下的道理。但临了还是嫌恶的冲冷无殇瞪了一眼，随即跟上顾弦之也消失在山坡上。

“这初秋的风，还真凉啊。”

冷无殇站在顾弦之站立的地方，望向顾弦之眺望的远方，如今已是由千年前的小村变大城，而当年的这个山坡上，如今也只有他一人了，冷无殇苦笑：

“值不值得这句话，在我之前，你应该也替他问过自己无数遍了吧，你们还真是挺像的，都是一样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