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皇上留下了他的这条命

这话茬儿董相就不敢接了，只能继续磕头，而且还磕出声音来了。

如果换做是以前，别说是磕头了，就算他跪下，皇上也是立刻会亲自把他搀扶起来的。

但这一次，他的头都磕出血来了，皇上却依旧是一幅置若罔闻的样子不为所动。

谁也不怪，这只能怪董相自己！他和他女儿所犯的错误一模一样：不知进退收敛，自以为是到了极端，而且父女两人还一模一样的贪婪。

一个“贪”字，自古至今断送了无数人！贪权贪财贪色，只要沾上一个“贪”字的，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直到董相连续磕了十几头之后，班嘉佑才皱着眉头很勉为其难的样子喝止了他：“行了，磕头若是有用，朕也就不会杀马步仁了。”

这下董相头也没办法继续磕了，他只好心惊肉颤的说；“臣罪该万死，不敢求皇上宽恕，恳请皇上重重地责罚！”

班嘉佑走到他的面前冷冷的说：“朕要是真责罚你，你就是死罪难逃的下场！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董相滴到地上的汗水更多了！

“还有！不要以为朕什么事儿都被蒙在鼓里！朕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你们做的那些事儿，朕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朕不治罪于你们，并非是朕有所顾忌，那只是朕不忍加刑在你们的身上！毕竟你们都曾经有功于朝廷！”

“但你们若是把朕的宽容迁就，当作你们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资本，呵呵……真是天子！朕雷霆一怒，你们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班嘉佑声色俱厉的说完这些话，心里立刻舒服多了！他原本一直在克制自己，并且不想和董相撕破脸，但事到临头，年轻气盛的他毕竟还是没忍住……

董相又在连着磕头了！

他很清楚：皇上说这些话绝不是在危言耸听的吓唬他，而是在对他发出真正的警告，或者说是最后通牒。

天子盛怒之下一旦大开杀戒，满朝文武谁敢劝谏阻止？到时候他这个权倾朝野的宰相首辅，还不是一样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凭皇上宰割！

“皇上，您喝杯茶消消气儿。”

周海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借给皇上奉茶的机会暂缓一下他的怒火了！周海担心皇上再这么发火下去，弄不好董相的人头就保不住了！

这可是和皇上事先和他商量的方案背道而驰了。

果然，当皇上和周海四目交接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看懂了周海的眼神儿，于是他长长地吐了口胸中的恶气，然后对周海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和周海事先商量好的，一旦自己按捺不住，就让周海用上茶的方式来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还不是和董相“算账”的时候，仪梅鹤这个候补的宰相还需要时间做准备，朝廷里几个最重要最关键的职位，也还没有物色好可以替换的人选。

所以，还是要忍耐一些时日才行。

当然，如果豁出去了不忍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一切重头开始！只不过不是万不得已，这种激烈的处置方式，还是不要实行才好……

于是班嘉佑缓和下来说；“董相，你起来吧，别跪着磕头了，朕看着就心烦！做这些表面儿文章有什么用？朕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朕什么不懂？什么不明白？”

董相不敢回话，只好畏畏缩缩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低着头战战兢兢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班嘉佑又上前了两步，径直面对面的站在董相的面前，很是郁闷的问；“董相爷，董国丈！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朕平日里又对你诸多仰仗回护，你还不满足？你还想要怎样？”

董相脸上的汗水滚滚而落！他平时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但此刻面对皇上的质问，他却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是真的问心有愧，汗颜无地……

班嘉佑走回桌子前拿起董相的那份折子，再走回来重现站在董相的面前说；“你这份儿折子，避重就轻避实就虚，真正该说的一个字没说，说的全都是写鸡毛蒜皮无关轻重的事情！”

“朕也不用你写什么乞罪折子了，你既不敢写，朕也不

想看，因为你如果把你做过的那些事儿全都如实写出来，朕看过之后难免不对你起杀心！”

“所以，回去吧……回去之后好好闭门思过几天，朕也不要你去蟠然悔悟去追悔莫及！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儿，朕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朕只要你好好想想：从今往后，你这个宰相首辅大臣，该怎么为朕，为朝廷，为天下的黎民百姓做事当差。”

“朕可以给你这一次的机会，但绝不会再给你下一次的机会，你好自为之善自珍重吧。”

董相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是，奴才知道。”

“朕给你几天的时间，你可以先不必来上朝，等你额头上的伤养好了再来，免得在文武百官面前，既丢你自己的脸也丢朕的脸！”

“还有，朕再最后送给你一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以为你做事隐秘，其实你做过些什么，朕知道得一清二楚，呵呵。”

董相从皇上的御书房走出来的时候，里面儿的衣服已经全都被汗水湿透了！所以一出了御书房的门儿，他就觉得遍体生寒冷不可耐。

其实虽值深秋，但今天的天气很好，碧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大地，但刚从鬼门关前回来的董相，是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的……

他把皇上退给他的那份儿奏折缓缓地塞进怀里，然后迈着无比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今天皇上等于是把他所有的面具和伪装，全都毫不客气的撕掉了，别说是面子，连里子都没给他留！

但他知道：皇上留下了他的这条命。

他更知道：皇上也是真的想杀了自己的……

走出皇宫的这一路上，不时有路过的宫女太监，用满是诧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位没穿朝服而且还失魂落魄的宰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