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十五知道梅凌从派出所出来肯定会和刘疆有正面的接触，甚至会有难看的撕逼，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结果来得如此震惊人心。

“我还是去一趟吧？”梅宏峰纠结半天，还是决定为梅凌认尸，“老头子肯定不去的，我要是再不去，事情闹大了，回头不好看的还是我。”

“我陪你一起，”楚十五说道。

顾晨阳吃惊地看着她，片刻后说道，“别去。”

认尸多晦气一件事情。

“我没事，”楚十五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大庭广众之下，我陪着梅大哥去比较好，何希你留在这边。”

梅宏峰是要接受梅林水泥公司的，要是在这个时候被人传性取向的问题，对他日后的发展不是一件好事情。

“好，”梅宏峰却一口应下了，“十五陪我去，我们很快就回。”

楚十五要扶梅宏峰，被他婉拒，“我已经好多了。”

毕竟被人扶着，显得虚弱，他之前是装装样子，现在大可不必了。

到了派出所，公安一眼认出他来了，“已经通知您家里人，但是……”

“抱歉，”梅宏峰得体地表达歉意，“人现在在哪里？”

公安带着他们两个去验尸房。

外头艳艳高照，使得验尸房也多出几分阳光的气息。

“她就是梅凌，”公安介绍道，“初步鉴定是跳河自杀的。”

毕竟梅凌‘失手’杀了赵喆，出了派出所之后难辞其咎，所以就自杀。

这大概是人的直线思维。

但是楚十五却觉得梅凌连梅林都不要只要求离开派出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能……看看吗？”白布蒙着，肯定看不出什么线索出来。

“行，”公安拉开了白布。

“停，”楚十五不想看到梅凌那张脸，白布到了胸口，她就喊停了。

从出派出所到发现尸体，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到，但是从那只手看来，好像已经被泡了很久很久。

“走吧，”梅宏峰忍受不了那种气息，差点就吐出来了。

楚十五只能随着他的意思。

到了外头，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连连摆手，“太恶心了，就算死也不要用这种说法。”

“可能不是她愿意的，”楚十五平静地说道，“我看到她的手指甲有折损，有可能是在反抗的时候造成的。”

“谁会杀她？”梅宏峰问完，发现这是个多余的问题，“不知道公安会不会查到点什么？”

“你作为家属，要求严查的话……”

正说着，楚十五发现一个人伛偻着走来，她示意梅宏峰，道，“那人是不是昌叔？”

梅宏峰看了一眼，点头说‘是’。

梅凌死了，最伤心的大概就是他了。

“我们去问候一下，”并非楚十五喜欢在昌叔伤口上撒盐，而是昌叔这个时候也有可能需要梅宏峰的帮助。

昌叔看到梅宏峰，显然是意外的，“阿……阿峰……”

梅宏峰只是点了下头，“人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昌叔感激不已，脚步局促地跟着进去。

公安在梅宏峰的解释下，同意昌叔进去看梅凌一眼。

人出来时，一双眼睛已经通红，到了门口，直接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楚十五听着那哭声，心里不动容是假的，毕竟昌叔对梅凌的父爱是真的。

“好了，别哭了，身后事……”

不等梅宏峰说完，昌叔转身便朝他跪下了，“阿峰，小凌面目全非，死得好惨。”

楚十五脑中有画面，却不想往深里想，被河水泡过，能有多好。

“你先起来……”

“你听我说，”昌叔拉着梅宏峰的手不放，“小凌那么爱漂亮，可是她现在……现在……”

哭得只看到一个背在悲伤的耸动。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昌叔说道，“整张脸都花了，公安说是因为在河里，是被撞击的缘故，还有脖子上的伤痕，说是可能之前用了上吊的方式寻死，但是没成功……”

脖子上还有伤口？

自己上吊？

这不太可能吧？

梅宏峰和梅凌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我都明白，但是一切都要以公安办案的程序来做事，你要是觉得小凌不会自杀，我和公安说，无比要查出真相。”

有了梅宏峰这句话，昌叔感激地连忙要磕头，被他一把拉住，扶了起来。

“要是能知道小凌出来后去过哪里，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梅宏峰提说道，“只可惜我们不知道。”

“我来问，”昌叔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希望。

梅宏峰点了点头，“也行，最好找三轮车车夫问问，小凌身边没多少钱，应该不会坐出租车。”

“嗯，”昌叔含泪道谢，茫然地看了眼马路，朝东边去了。

梅宏峰长长一声叹息之后，说道，“回吧，就算不是自杀，也要找出证据来。”

“梅凌的死，只对一个人有好处，”楚十五道，“那人就是刘疆。”

“你该不会是想说去找刘疆吧？人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梅宏峰显得有些吃力，“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这对他梅宏峰来说，的确是最好的结局，可对她楚十五来说，刘疆是潜在的威胁。

就算找不到人，也要让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回去后，梅宏峰的情绪比之前更低落。

何希陪他进房间，关上了门。

楚十五去了卫生间换洗，顾晨阳靠着门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帘，看她渐渐成熟的身材，“有什么发现？”

“二十四小时不到，可尸体的情况就好像是已经泡了好久，我记得护城河的水不是很急，尸体不可能收到严重的撞击，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尸体本来就有腐烂的迹象，然后在水里一泡，更加明显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顾晨阳惊讶楚十五的分析居然这么专业。

“指甲，”楚十五道，“虽然指甲有折损，可是依然牢牢地长在指头上。”

“也就是说死亡之后被抛尸，时间不是很长，但看起来像是很长时间了。”

楚十五探出头来，朝他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有什么可以让尸体加速腐烂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