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阳因为楚十五的停留而欣喜若狂，这说明之前一切的猜测都是他的胡思乱想。

他和十五之间没有出问题。

只要十五通过这条小路去找他，他这一辈子对她都不会有任何怀疑。

可是……

顾晨阳的眉头越加越紧，他看到楚十五动身往上坡走来了。

她……

楚十五开门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有人，她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一直在为要不要去顾家而纠结。

最后，还是断了自己的一丝念想。

“你怎么在这？”她惊讶不已。

“那我应该在哪儿？”顾晨阳不假思索道。

楚十五愣了下，被堵得回不上话来。

“躲着我？”顾晨阳不由自主地上前走了一步，正对着她的容颜，更能看清她的神情。

“阿阳，”既然他看出来了，楚十五便干脆道，“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们俩还是分开好。”

果然是这样，她果然有其他的想法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楚十五神色清冷淡然，“我们不合适。”

“就这么简单？”顾晨阳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理由。

“对。”

“那你说，哪里不合适？”他目光牢牢地锁在了她的脸庞之上，哪怕是低垂的眼睑上的睫毛似乎都能看得清楚。

楚十五知道他在等她的答应，他得不到答应是不会罢休的。

于是，清秀的脸上多了抹温柔的笑容，“阿阳，我只是想分开了，我想自己过。”

前世也不是这么过了半辈子了么。

冥冥之中，可能她注定孤寡。

“你觉得我是拖累？”顾成那样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这么一个理由，心有不甘。

“不是，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过，”楚十五的脸上继续带着笑容，“我们相处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我，后来你住院，我才觉得一个人才是最自由自在的。”

“一个人自在？”这是顾晨阳听到的最为憋足的理由，他上去，离她不过半只胳膊距离。

“是，”楚十五回答得很坚决，“分开后我就不用操心任何人，我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你是在意我的，”顾晨阳都快三十岁的人，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是不是？”

“我说’我不在意‘，你就会放了我吗？”楚十五反问。

顾晨阳展开双臂想要抱她，可她后退了一步，等他的答案。

“从来没有过？”顾晨阳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步步逼问自己想要的答案，“说你从未在意过我，从未喜欢过我，从没想过和我共度余生。”

有过吗？

楚十五在心里问自己。

看到他回来，她雀跃不已，看到他出事，她心急如焚，看到他安然无恙，她的心才放入了肚。

如果不喜欢不在意，她又何必担心自己会带给他霉运？

“有过，都有过，”楚十五笑着点头，那眼泪随即飙出，“当是和自由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了，你听说过没……“

她强迫自己抬头，依然笑对着他，“你听说过没，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顾晨阳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迹，强笑着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对不起，”楚十五哽咽。

“傻话，不要这么说，”顾晨阳忍着心头揪紧的痛楚，把她搂入了怀里。

原谅他的贪心，想要再次拥抱她。

可是，她没允许，双手推开她，转身面向家门，深吸一口气后，声音还带着水气声，“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推门而进，随即便带上了门。

顾晨阳没听错，她刚才用了’您‘，又回到最初对他尊贵的称呼。

待到破晓，他才离开。

楚十五直到破晓，才有了点睡意，她如不是克制自己，差点就开门让她进来了。

这个季节，在门口站一晚，相当于喂蚊子了。

可这只是让他喂蚊子，如果梅凌狠起来，下次可能就会因为她的存在而要了他的命，那她后悔也来不及。

这一晚费劲心力，她觉得值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年迈的顾太婆早早醒来，看着顾晨阳顶着一头露珠回家，没说话，只是递了一条干爽的毛巾给他，“擦擦。”

顾晨阳顿了下接了过来，擦了之后又被顾太婆拿走。

妈为什么不问他这一晚上去哪里了？

“要是还不困，帮我烧火。“

顾晨阳闻声，便走了过去。

灶后的火照得他脸上亮一时暗一时，但是温暖却是足够的。

“怎么了，十五不让你进屋啊？”顾太婆边刷锅边问，“这一站就站了一晚上，你们俩吵得很凶啊？”

“妈，我和十五分开了，”顾晨阳老老实实地说出实情。

“哎……”顾太婆好似不惊讶，只是叹了口气，“我看出来了，十五来咱们家的时候，只是站了站，我问你的时候，她也没多说。你们俩要是好，她怎么会不愿意提你？”

顾晨阳望着灶内火花噼里啪啦，没办法否认。

妈其实早就已经看透这件事情了。

“谁都有可能经历这种这段，你只是晚一点才经历，妈知道你难过，但是日子也要继续活下去，知道吗？”

“知道了，”顾晨阳对顾太婆向来言听计从，心里也不像之前那么浮躁了。

天大亮，合作社的几个主事人到顾家叫楚十五，得知楚十五在自己家里睡时都有些惊讶。

楚十五直接去了办公室，发现陈义和王飞疑惑且惊讶的眼神，便直接问道，“两位叔儿，有啥事？”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两个来回后，陈飞问道，“十五丫头，啥时候吃你和阿阳的喜酒啊？”

楚十五没想到是这事，微微一怔后，苦涩笑道，“我们俩分开了。”

“这是为啥啊？”

“阿阳是个不错的人，你不满意他哪里啊？”

“没有，没有，”楚十五哪里会说顾晨阳不好，“三爷爷 他很好，是我……是我的问题。”

两人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被进来的孙村长打断，“都不用做事了在这里八卦十五丫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