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秋拔草的动作顿时一滞，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

谁知，无命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她的意思，依旧自顾自地看向那一片虚无。

“小苏苏，我相信你。我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苏砚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组织了半天，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无命沉默着。心里也忐忑着。原本，他是打算把这个疑问深深地埋在心里。可是不知不觉地，看着这个边界，就问了出来。

苏砚秋沉默了半晌。

“无命。我不该瞒你的。”挪了挪屁股站了起来，苏砚秋轻轻的拉了拉无命的袖子，一脸的愧疚。

无命不说话。他在等。等苏砚秋说出理由来。

叹了一口气，苏砚秋还是觉得坐在地上舒服一点儿，干脆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无命也坐了下来，转过身，目光淡淡地看着苏砚秋，也不说话。苏砚秋知道，他在等着自己想好了说出来。

“无命，我要是说，我其实……”苏砚秋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不是魔族。”无命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苏砚秋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无命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顺利地给她换了个鸡窝的造型。

“你，和那个江天逸，来自同一个地方吧。”无命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不生气，也不意外。只是简单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看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苏砚秋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个最大的秘密被无命拆穿，苏砚秋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一般。

“我，来自修仙界。可是，我并不修仙。”苏砚秋一脸的无奈。不会修仙，也不会修魔。果然走到哪儿都如同玄清说的一样，废物点心。

“关于那个梦境，也是假的？”无命问道。

苏砚秋点点头承认了。

“那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无命听到苏砚秋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骇浪。

“事实？”

“对。事实。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是，这真的是不久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我怕说出来你不信。所以当成是做的噩梦来告诉你。”

“督促我修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无命不由地觉得心头一阵异样。所以，小苏苏是害怕自己会丧命？

“嗯。”

“其实，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魔王殿外的雕像射出来的光笼罩之后，就来到了北狱。”苏砚秋一阵苦笑，心里莫名地又想起了自己消失时，沈清和那个绝望的眼神和失声的呼唤。心中顿时一痛。

“我和我的伙伴们，当时无意间经过了一个传送阵，进入了北狱。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那就是北狱，刚开始都以为是幻境。”

“后来，察觉到了不对劲。到处都是断肢残骸，血流成河。”苏砚秋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颤抖，仿佛那一股浓郁如实质的血腥味又萦绕在鼻尖。

无命见苏砚秋似乎陷入了一种害怕的情绪，不由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不多时，苏砚秋才缓和过来。重新调整了情绪。

“玄清说，那是真实的魔域。因为一切，都还残留着新鲜的痕迹。无论是尸体，还是血液的温度。”

“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确定当时去的那个地方是北狱。因为不管是街道，巨石雕像，还是魔王殿的造型，都是一模一样。”

“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无命对于苏砚秋所说的一切并没有任何怀疑。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修仙界，我已经十六岁了。可是在北狱，我却变成了一个四岁的小魔女。”说着，苏砚秋又苦中作乐的笑了笑，捏了捏自己现在奶乎乎的小圆脸。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跨越了时间？”无命很震惊。旋即又想到了被关押在地渊的那个人。

“江天逸也是跨越了时间？”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苏砚秋的确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也许早就找到办法回去了。

无命听完苏砚秋的话，深深地沉默了下来。苏砚秋最初的那段时间，天天的闯祸，其实是想要给自己的伙伴传递消息，想要找到回去的办法吧…………一想到这个，无命顿时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小苏苏，你，想回去吗？”无命忐忑。

“当然想啊！”苏砚秋脱口而出，旋即又沉默了下来。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而且，回去了我就阻止不了北狱未来的灭顶之灾了……”

无命心中突然一暖。

“该回魔王殿了。”

“啊？”苏砚秋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和惊讶。

“无命你不怪我吗？毕竟……我隐瞒了你。”

“而且…………我还不是魔族。”

无命失笑地摇了摇头。顺手往苏砚秋的小脑袋上弹了个爆栗。

“我为什么要怪你？不是魔族又如何？难道不是魔族，你就不是小苏苏了吗？”

“不是魔族，你就不打算认我这个‘爹’了吗？”

“你才不是我爹呢！想得美！自个儿才多大啊？就想有个十六岁的闺女？”

苏砚秋见无命根本没有怪自己的意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三百二十七岁了。怎么就不能有十六岁的女儿？”

苏砚秋:“…………”(｀?′)Ψ

生气，但是无法反驳。

“在北狱，你是永远的‘公主殿下’。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无命眼神慎重地看向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苏砚秋，一脸的郑重。

“无论你是人族，还是魔族。你都是北狱的公主。”

苏砚秋:突然好想哭…………

t﹏t

回到魔王殿的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就仿佛是一阵风吹过，一切都是幻觉。苏砚秋依旧借着自己小奶包的模样“为非作歹”，无命依旧买着小裙子塞满苏砚秋的衣柜。只除了，更加拼命地处理着魔王该做的一切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