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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早上六点钟,老胡家全家人就都起床了。
胡小弟眼神飘忽的盯着碗里的八个汤圆,幽幽地向胡妈抗议,“母上大人,我又不是你养的猪,怎么可能吃得下八个?”
胡妈杏目圆瞪,告诉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孩子不听话就要教,不要随便动气!
春夏拿手肘碰了碰弟弟,眼神示意他闭嘴。
老胡家家规,新年前三天都要说好话!谁要是这个时候和胡妈对着干,大年过了再算总账。反正以胡家两个小的历年来的经验看,后果肯定算不上好。
胡小弟识趣的收声,乖乖往嘴里塞汤圆。
胡爹眼带笑意的看着胡妈和儿子交锋,放下汤匙。
“新年新气象!虽然今年情况特殊,这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出门,但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那就是好日子。”
一本正经的说完新年祈愿,胡爹开始发红包,只有胡小弟有,春夏只能羡慕地看着。自从她开始领第一份工资开始,收红包这种待遇就已经远离她了!哎,长大了就这一点不好,一到过年她的小金库就要缩水!
心疼归心疼,她也拿出包好的红包,一人给了一个。看着胡爹和胡妈,还有胡小弟眉开眼笑的接过去,她心里也很甜。
见她手里还有一个,胡妈奇怪的问她:“怎么还有一个?今年回不了老家,你外婆今年也回不来,还在G省你小姨家里呢!”她以为女儿还给外婆准备了红包,自从她工作以后,每年都会给外婆发过年的压岁钱。
“不是,我今年给外婆发了微信红包!”
她老人家今年刚学会用智能手机,第一个微信好友就是她。人虽然回不来,但老外婆时不时就会给她发一些表情图,简直张张经典。
“那你这包来干嘛?”小区大门都出不去,自己给自己发一个?
春夏看了一眼胡妈,想着应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昨天不是在季蓝家里收到了红包吗?我想着也给郭奶奶包一个,祝她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听到红包是要给郭老太太,胡妈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说应该的,礼尚往来,这才是应有的礼数。
吃完早餐,春夏全副武装,兜里还揣了瓶免洗洗手液,做贼似的下了楼。
远远地看见对面来了个人,也和她一样就露出个眼睛,头上还带着帽子。
两个人狭路相逢,默契地走在小区人行道的最边上,隔着最远的距离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立马错身而过。
等到了季蓝家楼下,她心里都还有点儿慌。
这两天各大门户网站上关于这次疫情的报道铺天盖地,官方媒体也是告诫民众严格遵守居家隔离政策,她这下一趟楼,在小区里溜一圈,心里都在发虚。
她不敢上人家里去,又不愿意老太太冒着风险下楼来,最后还是给季蓝打了电话,但对面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心里一下担心起来,犹豫着准备在微信上给他留言。点开他的头像,才发现几分钟前,季蓝给曾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不要出门,乖乖在家隔离。一定要勤洗手勤消毒,口罩和消毒液家里还有吗?如果没有一定要告诉我!这一个星期我在市政府值班,协助医疗系统的同事开展工作,你看好叔叔阿姨,千万不要出门乱逛!”
啰啰嗦嗦一大堆,后面还跟了两条语音。春夏点开一听,果然又把前面那段话重复了一回。看着手里的红包,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红包什么时候给都是那个心意,她执意在这个时候过来,无非就是想见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想拿送红包这事儿找个台阶罢了。
可惜,她没料到大年初一季蓝会突然去值班。
转念一想,泸城市政府现在怕是都在严阵以待,以求打赢这一场疫情攻坚战,她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去给他添麻烦。
不敢马上给他回微信,春夏心虚的收起手机,决定回家给郭奶奶先打个电话拜年,至于红包,还是等疫情结束了再给吧!
只是她刚想转身,原本安静地单元门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踢嗒踢嗒的声响,一听就知道有人穿着拖鞋下楼来了。
年夜饭托春夏的福,季家一家人算是吃了顿饱饭。只是饭吃完没多久,季蓝就被市政府紧急召回。疫情形势严峻,泸城全市戒严。
老太太心里着急,却不敢说出口。季远天和施诗也各有各的担忧,整晚都睡不着。直至大年初一,三个人还是强打起精神,煮了昨天下午老太太包的饺子,一人吃了一碗就当过节。
吃完了新年头一顿饭,厨房里昨晚还没收拾的碗碟让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季远天和施诗叫苦不迭。
他们什么时候和这些家务琐事打过交道,两个都是常年住酒店的主儿,一夕之间下属没了,生活助理隔离了,钟点工更是想都不用想。
没柰何,他们俩只能硬着头皮上手去收拾,好不容易把厨房那一大摊子收拾好,季远天累惨了。不过是弯着腰洗了几个碗,他就觉得比他平时去打半天高尔夫球还要累。
厨房和客厅的垃圾桶都装满了,施诗生疏的换好垃圾袋,瞪着换下来的两大袋垃圾发愁。看一眼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前夫,她识趣的没喊他。看在刚刚他包下了大半清理工作的份上,她还是自己去扔吧!
三天没洗头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她就算只是下楼扔个垃圾,她也会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风,争取不要被任何一个熟人看见她这幅邋遢样子。
春夏和这个从单元门里出来的穿着全套粉色加绒家居服,全副武装到牙齿,这大冬天脸上还架着副墨镜的中年女人隔着两米远的距离面面相觑,良久都没有说话。
精致的长卷发现在胡乱挽在脑后扎成一团,一张脸被墨镜和口罩遮完,除了能看见她白皙的额头,其他五官一律都看不见,但春夏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春夏先开了口:“......施阿姨,新年好啊!”
施诗真想当没看见她,提着垃圾袋的手指隐隐作痛。僵硬的扯扯嘴角,被口罩挡着,也没人能看出来。
“呵呵,夏夏,你也新年好,哈哈哈。”
尴尬地互相问了好,两个人也没什么话说。虽然昨天下午她们还算相处融洽,但两个人都清楚是因为什么。
僵硬地当着春夏的面把垃圾扔进垃圾箱里,施诗下意识想伸手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想起这手刚刚拎过垃圾袋,又下意识放下了手。
反正整个肢体动作都透露出一种不自在,明显地让春夏觉得疑惑。
穿着家居服下楼扔个垃圾,很正常啊!
别说就扔个垃圾,穿着睡衣去菜市场买菜,去早餐店吃早饭,这些场景在泸城都是司空见惯。春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她发现,施阿姨可能真得很在意形象,至少,她现在这身打扮,绝对不想遇见任何人。
看出了她的色厉荏苒,春夏极力控制住自己口罩下的嘴角不要笑。把手里的红包放在了身前的台阶上,并没有靠过去,“这是给郭奶奶的新年红包,麻烦您转交一下可以吗?我现在不方便上门,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怕她尴尬,春夏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走了。
视线从前方纤细的背影转向两米远外那个放在台阶上的红包,施诗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闲不住,既然没办法外出,官方又一直提醒要勤消毒。刚好家里暂时还不缺消毒液,老人家就端了盆水,加了消毒液,仔仔细细的给家里的每一件家具消毒。
早起就洗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洗过的一大堆碗,季远天缓过来以后就开始看新闻。直到施诗开门进来,他看着她,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他这辈子唯一存在的婚姻关系只有那么短短两年,现在能回忆起来的除了两个人三五不时爆发的冲突和口角,其他的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被他盯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施诗瞪他,“看什么看?”
季远天回过神,觉得自己脑袋刚刚可能进了水。故作不在意的转过头,嘴里也没客气,“做饭一人一天,今天该你啊!”
“......”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拉着施诗给她双手和鞋底用酒精消毒。弄完了把人拉进了房间里,满怀希望的问她:“你说心里话,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还没忘记远天?”
What?
施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嗤笑。没忘记谁?季远天?怎么可能!
“你笑什么呀?你给我个准话儿,你们都多大年纪了,还要我这么一天天操心!”老太太肯定希望他们复合,但她心里又没底。
这两天留心观察两个人的相处,她倒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复合的希望,至少现在两个人不像原来那么一见面就吵架,面上看去,堪称和谐。
把她郭姨扶着坐到椅子上,施诗笑得漫不经心,“有些人啊,一旦错过了,就已经不在了!”
二十二岁的施诗早就已经死在了那段短短两年的婚姻里,活到现在得,是那个养着小狼狗,住在顶层总套的施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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