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舒烨睡得很不踏实，他感觉特别特别冷，就算把袄和衣服都盖在了杯子上面也冷……

“起来了，烨哥。”今天是沈言先起来的，“班头说今天不早读了。”

“嗯。”

“起来了，不然考试会迟到的。”沈言坐在他床边耐心地说着。

舒烨只是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来电了，沈言伸手按开了开关。

他犹豫了，昏暗又静谧的环境显得他们二人十分暧昧。

沈言心里一软，想伸手摸摸他的手。

沈言感觉自己被鬼迷心窍了，他悄悄地伸进被子里，因为怕自己手凉冰到他，所以，很小心地握住他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一点也不粗糙，当沈言一点点滑过他的指头时，触到了每个指头上的薄茧，弹琴弹的吧……他的手很热，一时间竟让沈言有些舍不得放开。

他开始屈服于现实的温暖，沈言的眼睛充斥着温柔，和暧昧。

他不是不想面对这份感情，而是害怕失去。

沈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抽出手，将寝室的灯“啪”一声按开。

“起来了……”

舒烨的脸肉眼可见的红，额头上密布着一层汗珠。

“你怎么了？”沈言有些着急，他纠结过后，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烫。

好烫。

“发烧？！”

沈言有些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哥，你发烧了你知道不？”沈言拍了拍他的脸。

舒烨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嗯……”

“发烧了大哥，咋办？要不要我给你请假？”沈言俯下身问他。

“没事，吃点药就行了。”舒烨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推开了沈言。

自己坐起来，靠着墙发呆。

“我去问问隔壁的人带药没。”沈言说着就往外走。

舒烨现在趁沈言不在将自己的衣服扯了扯，在床上翻腾了一会，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

“带什么治发烧的药了没？”沈言冲到隔壁寝室问道。

“言哥你发烧了？”江宁嘴里叼个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不是我，我舍友。”

“啊，我看看哈。”刘浩和顾超跑到自己的柜子前。

“上回我发烧的时候，我妈给我送的药还挺有用的，我给你找找。”刘浩扭头说。

“谢谢谢谢。”沈言连忙道谢。

他伸着头看向刘浩的方向，紧紧拧着嘴巴，脸上浮现出担心的表情。

“给，金银花颗粒，还有些药丸！”刘浩将自己找到的东西递了过来，“上面有怎么吃！”

“一日三次……”沈言看着药盒上面的字，喃喃说着。

“多谢！”沈言冲回了寝室。

舒烨已经穿好衣服起来了，浑身没有力气，他走到镜子面前，看看自己潮红的脸，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磕药了……”

他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瓢水，拍打在脸上。

“卧槽，你干嘛！”沈言那些药回来了，他没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有点着急：“祖宗，水瓶里有热水。”

“啊……”舒烨现在浑身都难受，嗓子眼疼得不行，不太想说话。

“药。”沈言惜字如金，把从刘浩那借来的药放在洗手台上。

“谢谢哥。”

“不，用，谢。”沈言一字一顿，双手插腰靠在墙边。

“我拉屎去了。”舒烨扯点卫生纸朝厕所里面走去，这人临走时还不忘摸摸他言哥的头。

“手贱。”沈言反手摸了回去，“脑子烧糊涂了？”

“我很清醒，ok？”舒烨一边蹲坑一边和沈言犟嘴。

“药给你放这里了，你还需要我等你不？”

“需要！”舒烨在厕所里喊道。

沈言不说话，只是把刘浩给他的药打开，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杯子，将颗粒倒进去，兑点热水化开，把那几种药丸从瓶子里倒出，放在手心里。

“我好了，好爽。”

“所以你进去干嘛了？”

“你猜？”舒烨笑着。

“给我洗手喝药。”沈言指了指旁边的杯子。

“嗯嗯好的。”舒烨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等着水流将手冲洗干净。

“给。”沈言拉着舒烨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摊平，将药放在他手中。

“谢谢。”

舒烨眼睛一闭，将药丸吞了进去，拿起旁边的杯子，将颗粒全部灌入。

“咳咳咳……”

沈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着：“呛到了？没事吧。”

“你说，我要是能找一个你这样的媳妇多好。”

“滚。”沈言给他翻一个白眼。

“好好好，走吧。”舒烨讨好地说着。

“垃圾袋拿着，地我刚扫了。”

“我去，你真贤惠。”

沈言不耐烦地挣脱开自己肩膀上搭着的手，“你好好走路。”

“哎呦，我这不是难受吗——”

“你腿又没断！”

“啊，断了。”

……

他们直接去了十班，考场里已经有了不少同学，有人还在复习，有人已经超脱地放弃挣扎了……

沈言在一张桌子前停住了——沈言，文三班，二十号。

沈言卸下肩膀上的书包，坐定后扭头看看舒烨。

他俩座位离得确实不近，中间隔着两纵排。

舒烨刚把书包扔下就跑过来找沈言唠嗑，一屁股坐在沈言的桌子上，两条大长腿晃荡着。

“下去。”沈言从书包里找出语文书，打算再看几眼。

“言哥，我好无聊啊，我现在真的看不进去书。”舒烨说道。

“那你回位坐着去……”沈言又想了想，“算了，你考试时候如果难受记得举手给老师说。”

“好。”

舒烨坐在沈言的桌子上看着他低头复习，沈言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睫毛被刘海挡的若隐若现，嘴唇的颜色有点发白。

舒烨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

“回去，老师来了。”沈言把舒烨从自己桌子上推了下去。

“言哥，加油！”舒烨窜回了自己的位子。

广播里传来一个女声：“第一场考试语文，请监考员分发答题卡……”

沈言扭头看向舒烨，他正撑着头，手里的笔一下一下点在桌子上。舒烨感觉到了沈言的目光，冲他一笑。

“加油。”舒烨的嘴型看起来挺夸张的。

“嗯。”沈言点头应道。

穿卷子时“呼呼啦啦”的声音充斥着考场，沈言拿到卷子时马上浏览了一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黑板上老师写到“考出水平，赛出诚信”，周围的同学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试卷，每个人表情各不相同，沈言将笔抵在自己下巴上，从第一道大题看了起来……

舒烨现在头疼脑热，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只觉得这是一对顺序错乱的中文在他眼前晃悠。

……

舒烨反复看着试卷，然后揉了揉眼睛，调整状态过后开始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