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不？”舒烨从卫生间里走出了，照了照自己兜里的小镜子。

“还好。”沈言从柜子里找出一盒薯片，困倒是不困，就是晚上吃的有点少。

舒烨倒是毫不客气地之间上手就拿了一片，“谢谢啊。”

“咳，不用谢。”沈言觉得鼻子有点痒，伸手蹭了蹭。

“你睡……”

“你睡……”两个人同时开口。

沈言和舒烨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晚上睡觉不老实。”

“那我睡里面吧？”沈言试探地问了一下。

“嗯。”舒烨点了点头。

沈言心里怎么说还是别扭……两个男的挤一张床，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床真的睡不了打地铺又太凉了，他真的不想睡这。

“哥，你往里面去一点？”舒烨坐到他身边，看着他，问他。

“好。”沈言望里面挪了挪，直到他的背都贴墙上了。

“还有五分钟，你要不先躺下吧。”舒烨把被子拉过来。

沈言有点绝望：这睡一块就算了，还要盖一个被子，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睡地下还是睡这？你自己选。”

“跟舒烨睡一块太尴尬了。”

沈言脑子里蹭出来一个小天使和一个小恶魔在对话。

“算了算了。”沈言小声嘟囔了一声便躺下了，将面部对着墙，手紧紧拽着枕头的脚料。

“那我……？”舒烨扭过头看了看躺下的沈言，他眼睛紧紧地闭着，面部表情怎么看都不太自然，有一种隐忍的感觉。

“你咋了？”舒烨碰了碰沈言的背。

“我没事，好得很，你快睡觉吧。”沈言又往里面挪了挪，就给舒烨一个后脑勺。

“啪！”一声，学校已经到了熄灯的时间了。

寝室里面黑漆漆的，唯有窗外的路灯透过阳台向这里输送一点光亮。

舒烨慢慢地躺了下去。

床突然发出“吱……”的一声。

沈言背对着舒烨，不知道为何心脏“突突”地跳着，一股火从脖子烧到耳朵，可是他的手却很凉。

“哥？”舒烨突然蹦出来一个字，气息拍打到沈言的后脑勺上。

“睡觉。”沈言语气不容置否。

“昂，你冷吗？”

“不冷。”

“挤到你了？”

“没有。”沈言的心跳跳的越来越快，他迫切地希望这心脏赶紧慢下来，寝室里面太黑太安静了，他害怕旁边的人听到。

“没事吧，感觉你在发抖。”舒烨本想将手放在沈言肩膀上，犹豫过后只能将手缩回来。

“我没事，你快睡吧。”沈言的声音都是抖的。

“真没事啊？”

“真没事！”

舒烨的脸是面对着沈言的方向，均匀地呼吸落在沈言的背上，这让他还怎么睡觉？

呼吸和心跳声都太明显了。

“我为什么这么紧张？”沈言在心中自问自答，“可能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觉吧。”

沈言疯狂在心中找各种借口，搪塞着自己。

舒烨枕在自己的小臂上，瞳孔中闪烁着水光，暧昧的气氛在二人中散开。

舒烨身上总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夹杂着他的体温，钻进沈言的鼻子里。

怎么回事，好奇怪啊。

舒烨也很难平复自己的心跳，到最后只能，“算了，你跳吧。”

舒烨翻了个身，床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尴尬死了。

舒烨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想起身看一看沈言睡着没。

他用手将自己的头撑起来，被子滑到小腹，因为开了空调，所以舒烨只穿了一个短袖也不冷。

沈言这时也动了一下，可能觉得太热了，把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了，虽然寝室里面很黑，但是舒烨依旧看到沈言透红的脸。

还有他嘴角的伤，不免有些心疼。

心中不免觉得异样，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言压根就没睡着，他感觉到舒烨的目光，一时有些避无可避，浑身发烫。

舒烨感觉自己手有点疼，便规规矩矩地躺了下去，背对着沈言闭上了眼睛。

心跳和脸红，两个似乎都占了。

滚，不可能，沈言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付宇不也喜欢男的吗？

不行，他会觉得我恶心的。

舒烨的呼吸和心跳愈发不平稳。

直到眼皮重的抬不起来，脑子里绷紧的弦越来越松……

他都不记得今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第二天两个人都睡过头了。

他们俩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被学校六点钟定时放的歌叫起来的。

“卧槽，沈言，沈言！”舒烨最先从床上坐起来的。

“嗯……”沈言昨天也睡的不踏实。

沈言眼睛尚未睁开，睡衣垮到肩膀处，白皙的脖子，锁骨，肩膀，都露了出来。

舒烨咽了一下口水，把沈言的衣服往上扯了扯。

他赶紧从床上下来，把裤子和上衣换好，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沈言还在床上发懵。

“沈言，咱们真的要迟到了！”舒烨从卫生间里面探出头。

“起了……”沈言按了按太阳穴，开始换衣服。

舒烨和沈言大概是觉得迟到是板上钉钉了，已经不想挣扎，慢慢悠悠地弄。

果然，早自习被李国华逮去见班头了。

坤哥给李国华赶紧说几句好话，才把舒沈二人给领了回来。

坤哥这人护短，前一段时间因为三班晚读纪律不好，李国华进来给他们狠批一顿，结果坤哥不高兴地去给李国华杠了几句。

“我的学校我自己管，要打要骂也是来，还轮不到别人。”王坤一说要这话，全班同学都开始佩服他了，有的男生还称他一句坤哥。

“你俩先回位吧，别当误早读。”王坤拍了拍他俩示意他们回位，沈言和舒烨两人愧疚地低着头走了。

舒烨今天早读的时候，注意力总是集中不了，一直望旁边瞟，看着沈言认认真真背单词，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对他没什么影响，舒烨将目光移了回来，重新聚焦在单词上，可是心思还没有收回来。

沈言怎么想他的？

沈言肯定不会有那种想法吧……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班里面都是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教室中一片泛滥的金色，他又想起扭头看旁边的沈言，脸上一半阳光一半阴影，下颌线清晰又流畅，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长长的睫毛被阳光撒上了一层金粉……

舒烨越来越说不出来对沈言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