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在路中间。”宋尔雅戳戳小狗绒绒的黑毛，“在这里很容易被人踩到的。”

小黑狗不想理这个奇怪的人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咕~”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宋尔雅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她饿了，要赶紧回家吃晚饭。

“咕咕~”肚子抗议的声音又响起。

这次并不是从自己的肚子里传出来。宋尔雅疑惑地看着小黑团，恍然大悟：“狗狗，你的肚子也饿啦。”

小黑狗没力气赶跑人类，它的小身子要挪了个方向背对着宋尔雅。小狗正在挪动着，自己忽然腾空而起，肚子抵在一只纤细的手臂上。小狗四肢乱踢反抗，撕破喉咙地嚎叫着：“汪汪！汪！”

小黑狗太小了，只有五六斤重，它的声音奶里奶气的，特别可爱。它的反抗轻而易举被宋尔雅镇压住，宋尔雅温柔地将小狗抱在怀里，右手帮小狗顺毛，哄它：“小狗狗乖哦，姐姐带你去吃饭。”

小狗挣扎了一会，慢慢停下动作，它饿得没有力气，闭上眼睛，认命地窝在宋尔雅的怀里。

宋尔雅一跨进家门，就被外婆抓住，她看着孙女，生气地说道：“这都几点了，这么晚才回家，饭菜都冷了。”

“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宋尔雅乖乖认错。

“汪汪汪！”小狗在陌生的地方，整个身子都僵直，不安地叫着。

“你抱着什么东西？”

“是一只饿肚子的小狗。”宋尔雅将小狗举起来。

被举高高的小狗更慌了：“汪！汪汪！”

“外婆，小狗要吃饭了。可不可以帮我装饭给小狗吃？”宋尔雅继续帮小狗顺毛，安抚它。

“怎么突然捡了只狗回来？”

“它饿到躺在路中间了，肚子呱呱叫，不吃饭可能会死的。”

外婆麻利地在一个废弃的铁盆子里装了点饭和肉骨头，放到宋尔雅面前，说：“快把小狗放下来，让它吃饭。”

宋尔雅轻轻将小狗放在地上，小狗闻到骨头的味道，直接两只前肢扒在盆沿，狼吞虎咽地咬着肉骨头，咕噜咕噜地吃着，吃得太猛差点把整个盆子翻过来。

宋尔雅怕小狗噎到，还用一个小碗装了些水，放在它旁边。

外婆催促道：“你也快点去吃饭。”

“好。”

宋尔雅盛了饭菜，捧着碗坐在门槛上，和小狗一起吃饭，她问外婆：“外婆，我们可以养它吗？”

“不可以。”

宋尔雅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为什么？”

“养一只狗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我可以养它！”

“你养不就是要外公外婆养。”外婆说，“到时候还要让我们帮它洗澡。”

宋尔雅：“我可以帮它洗澡。”

外婆：“它半夜叫，也会吵到邻居。”

“我会教它的，天黑不可以乱叫。”宋尔雅保证，“我自己会照顾好小狗的。”

外婆并不反感孙女养狗，只怕她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她说：“那以后你自己好好养它，管好它。我和你外公可不负责。”

“好！”宋尔雅开心地欢呼一声。

小黑狗不知道自己多了个主人，他吃饱之后，就想跑出去。院子的门已经被关上，它只能在门口乱转，冲着门口嚎叫。

宋尔雅走过去抱起小狗，跟它说话：“小狗，你想出去玩吗？”

“汪汪！”

宋尔雅打开门，说：“我带你去找我的好朋友玩。”

小狗不安分地扭动着，想要碰到地面，想要跑走。可是它被宋尔雅稳稳地抱着，都离不开她的怀抱。

“阿择，阿择！”

江择看见宋尔雅抱着一条狗进来，问：“这条狗？”

“这是我刚才在路上捡的，我的小狗。”

宋尔雅走近，想要江择看看自己的小狗。江择后退一步，嫌弃地看着小黑狗，有一股味道，很脏。

江择问：“你的狗洗澡了吗？”

“没有。”宋尔雅摇摇头。

“你捡起来之后就一直抱着它？”

“嗯嗯，它很可爱。”

宋尔雅举着小狗，江择看着全身都是黑毛的小狗，一点都不可爱。江择说：“它很脏。”

“脏吗？”宋尔雅低下头闻小狗，是泥土的味道，不臭。

“汪汪~”

宋尔雅对上小狗黑溜溜的眼眸，心都化了：“它好可爱呀。”

“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呢。阿择，你有想法吗？”

江择随口说道：“小黑。”

“不可以！”宋尔雅不允许她的小狗名字这么普通，“它可以姓黑，不可以叫小黑，太俗了。”

“黑小狗。”

“拒绝！”

“汪！”小狗冲着江择叫。

“你看，小狗它也拒绝。”

宋尔雅靠近江择，江择就要继续后退，他全身都在拒绝触碰小狗，说：“一条脏狗没有拒绝的权利。”

小狗也想靠近江择，整条狗都想要跳过去：“汪汪！”

“小狗不脏。”

宋尔雅直接把小狗放到江择的怀里，江择怕它直接摔在地上，手忙地将它抱紧。小狗毛绒绒的，热乎的小身体靠在他的手臂，江择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生命，觉得有些奇妙。

“汪。”小狗被抱得不舒服，想跳到地上。

“江择你的手要托住小狗的屁股，他要滑下去了。”

宋尔雅的声音将发愣的江择拉回现实,他把小狗递给宋尔雅：“还给你。”

宋尔雅不接，她忽然想到一个名字，高兴地说道：“我想好了！小狗叫闹闹，姓黑名闹闹，黑闹闹。”

宋尔雅的手指碰着小狗的额头：“闹闹，闹闹！”

“汪汪汪。”小狗想把自己的额头上的手指弄掉，转动着脑袋。

“不知道闹闹是公狗还是母/狗？”宋尔雅说着，就直接上手，往小狗的腹部下方摸去。

小狗被她吓得扭动，江择也被吓到抱着小狗倒退一步。一人一狗四目看着宋尔雅。

宋尔雅说：“阿择，你把闹闹抱高点，我看看闹闹是弟弟还是妹妹。”

“你怎么可以直接摸。”江择脸红红的，“如果是闹闹是男孩怎么办？”

宋尔雅疑惑地说：“不摸怎么知道闹闹是男还是女？”

“你可以直接看。”

江择将闹闹举高高，宋尔雅抓着闹闹乱踢的后脚，认真地看了一下，说：“闹闹是弟弟，它有小弟弟。”

江择迅速把闹闹抱到怀里，不让宋尔雅继续看，仿佛她是迫害良家狗的纨绔。

“汪汪~”闹闹伸出舌头，在江择的下巴舔了一口。

下巴湿腻腻的，江择觉得很恶心，可是对上闹闹的眼睛，他却没有刚才那么抗拒，反而觉得闹闹还挺可爱的。

宋尔雅羡慕地说：“闹闹很喜欢你。”

江择不知道闹闹以前在哪里钻来钻去，还是不能接受它，说：“它要洗澡。”

“那我们一起帮闹闹洗澡！”

*

宋尔雅在家里找到一个闲置很久的小澡盆，她把澡盆拖到院子里，让外公倒些热水到盆里，自己再兑一些冷水，水温刚刚好。

江择将闹闹放进盆里。闹闹的脚一碰到水，整条狗都不好了，挣扎着要离开。江择用力抓住闹闹，不让它跑出来，他被闹闹溅得衣服都湿了。

“闹闹，你这样不乖。”宋尔雅轻轻地拍了拍狗头。

“汪汪汪！汪！”闹闹冲着宋尔雅大声叫，仿佛要吵一架。

江择说：“我按着闹闹，你帮它洗澡。”

“好。”宋尔雅卷起袖子，用水勺将闹闹整条狗都泼湿，再挤出她用的樱花味沐浴露，抹在闹闹的毛发上。

“汪汪！”闹闹不放弃逃跑，狂躁地嚎叫着，只是它现在还是小奶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还显得很萌。

“闹闹真乖。”

宋尔雅用一把软刷帮闹闹刷毛，纯黑的小狗身上不断冒出白色的泡沫。闹闹被刷得舒服，渐渐地也不挣扎，乖乖地在水里享受刷背服务。

“现在闹闹要洗肚子跟弟弟了。”宋尔雅示意江择把闹闹翻个身。

江择不肯宋尔雅帮小男生闹闹洗弟弟，说：“我帮闹闹洗，你按住闹闹。”

“好。”宋尔雅只以为江择也想帮闹闹洗澡，爽快地跟江择交换位置。

江择拿着毛巾，仔细地帮闹闹洗肚子，毛巾擦过肚子，闹闹舒服得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尾巴也愉快地甩动着。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闹闹洗干净，盆子里的水也变成黑水，用温水把闹闹冲洗两遍后，它还是一条纯黑的狗狗，不过更香了。

宋尔雅还专门拿着吹风筒，帮闹闹把毛发吹干，毛发蓬松得整条狗都胖了一圈。

宋尔雅帮闹闹做了个狗窝，箱子里面放着她的小棉被。闹闹很喜欢自己的小箱子，它躺在被子上，开心地朝宋尔雅叫着。

宋尔雅蹲在箱子旁边，跟闹闹说话：“闹闹晚上不能叫哦。”

外婆说：“二丫，不准把狗放到房间里，你把箱子抱到外面去。”

宋尔雅拒绝：“外面的风大，闹闹会冷的，它自己一条狗也会害怕的。”

“不行，狗在房间里晚上会乱拉。”外婆直接走进来，把箱子抱到外面去。

“外婆，闹闹很聪明的，他不会随便拉便便的。”宋尔雅努力地说服外婆。

“不行。如果二丫你再闹，我就不让你养狗。”

宋尔雅只好默默地出门看小狗，外婆继续说道：“今晚也不准把狗窝抱进去。”

宋尔雅沮丧地说：“知道了。”

等躺在床上时，睡不着的宋尔雅听到了闹闹的声音，她悄悄下床。

怕外婆发现，宋尔雅拿着自己的小电筒走出房间，路过外公外婆的时间时，她都不敢呼吸，等走到客厅才敢放松地呼吸一口。

宋尔雅轻轻地打开房门。墙角的闹闹听到动静，竖起耳朵看着门，一道刺眼的光扫过，闹闹警惕地咧着牙齿。

“闹闹乖哦，不可以叫。”宋尔雅捂住小狗的嘴巴，小声地跟它说话。

宋尔雅没有把闹闹的箱子抱回房间，只把闹闹抱进来，放在她的床上。宋尔雅拉起被子，帮闹闹也盖上被子，抱着它说：“闹闹，我们一起睡觉。”

第二天早晨，闹闹醒来想出去玩，它站在枕头上舔宋尔雅的脸：“汪~”

“闹闹，你不要闹。”宋尔雅闭着眼睛把闹闹推开，被子拉上来些，想要盖住脑袋。迷迷糊糊中，宋尔雅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她的手碰到黏糊糊还热乎乎的东西。

！！！

宋尔雅想到外婆的话，顿时清醒，她掀开被子一看，哭着大声喊道：“啊啊啊！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