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檩的咬字很清晰，字正腔圆，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

深更半夜……戳破门窗……

李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祁檩不慌不乱，举起木棒在门板上敲了敲：“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来看看。”

只见木棒指的位置上，一个用手戳开的孔赫然摆在眼前。

若是用眼睛凑过去看，能看到房间里面。

“这位阿姨，你能说清楚你儿子为什么要偷看吗？”

祁檩的反问让李氏沉下了眼。

她是知道她儿子的德行的，更别提她遇见过几次，王忠偷看黎秋，昨天夜里王忠哭着跑回家找她告状，说是张家的戳瞎了他的眼，让她过去帮她报仇。

她本来是想连夜赶过去的，是公公拦住了她。

说大半夜的要是过去闹，会影响别家休息，还说这件事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毕竟张家的也不是随随便便打人的性子，再怎么明天白日里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氏嘴上是应下了，但心里却在怀疑自家公公这是在偏袒黎秋，于是等公公睡下了，李氏又抓着王忠问。

她说：“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去张家做什么？”

王忠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梦游了。”

李氏一向是心疼自己这个儿子的，自小就宠着，要什么就给什么，真的是往心尖上放的。

心尖上的人犯了事，娘俩一起想办法解决，心尖上的儿子说什么，她当娘的就信什么，所以当时王忠说自己是梦游了去了张家李氏也是信的。

当下李氏就底气十足，吼着嗓子道：“什么叫偷看？！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恁的难听？！我儿子梦游了不行吗？！是我儿子梦游了不小心到了你们房间门口把窗户纸戳破了，这都是梦里面情不自禁的，怎么能怪在我儿子头上呢？”

“梦游？”祁檩轻笑了一声，“要是梦游能这么精准地戳破窗户纸，还往屋子里偷看的话，阿姨我建议你，赶紧带你那儿子上医院瞧瞧，这一刻都不能耽误，要是真的诊出什么精神疾病那可不得了了。”

祁檩毒舌起来无人匹及，李氏都被他这高高在上的样子说得难堪极了，她拿着扫帚指着祁檩破口大骂：“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呢？”

祁檩用木棍一把打掉李氏的扫帚，原本还勾着笑的嘲讽，如今脸上面无表情：“再拿着东西指着我，可就不是打你一棒子这么简单了。”

堂堂祁家大少，被一个乡野村妇指着鼻子骂，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李氏觉得自己的手臂一阵一阵发麻，她白着唇看向祁檩啐了一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和那贱女人混在一起！我呸！”

祁檩脸色变了。

他沉着眼睛，眼里满是冰冷：“怎么？你儿子瞎了一只眼睛，你也想陪他不成？”

“不会说话的话就别说话，懂吗？”

祁檩满是震慑的话语里藏着浓厚的黑暗，他那神色让人看了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李氏这下子被真的吓住，并在这段话里她听出来了，弄瞎她儿子眼睛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当下，母爱之心熊熊燃烧。

李氏咬着唇，满是恨意：“原来是你！是你把我儿子的眼睛戳瞎的？”

祁檩不置可否：“有些人的眼睛既然喜欢看些不该看的，瞎了更好，不然到时候就不是一只眼睛瞎了，而是一整条命都没了。”

李氏一愣，随即品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竟然在威胁我？”

祁檩摆了摆手，讥诮，微微勾唇。

“我这是在给你们机会，不然……你信不信我让你们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