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板房外空无一人，明亮的月光照在地上，没有人的影子。

黎秋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匆忙冲洗了一下，穿好衣服往自己那小木屋走，关门的时候又瞧见对面那屋子里，王忠正探着头看她，看得黎秋一阵头皮发麻。

黎秋利索地关了门，想着明天一定要和阿公出门看诊，这人生地不熟的，太瘆人了。

第二天，阿公又被叫去给小孩看诊，说是小孩脖子上长了瘤子，又疼又痒。

黎秋主动请缨，说自己学过几年的医，可以帮忙。

阿公没把黎秋说的学医的事放在心上，毕竟黎秋看上去也是个小娃娃，就算懂点医术，临床上也没有他经验丰富。

不过瞧见她手上的伤痕，还贴了创可贴，阿公就带着黎秋去了。

那小孩住在山腰上，比李氏和阿公住的地方还高一些，阿公背着药箱走在前面，黎秋跟在后面，偶尔黎秋走得慢了，阿公还停下来帮黎秋一把。

这让黎秋想起她小时候学医的时候认识的中医爷爷。

阿公带着黎秋到了小孩家，小孩家姓张，父亲是经常上镇上卖猪肉的张小子，母亲是村子里有名的贤妻良母，性情温柔，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黎秋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木桌子前坐着，她看着阿公让小孩躺平，扯开衣服观察小孩脖子上的瘤子。

小孩的眼睛很圆，又圆又干净，像是天上的星星，澄澈地漾着满天的星光。

黎秋就这么看着，那小孩也睁着眼睛盯着黎秋，偶尔想要去抓脖子上的瘤子，被他妈妈陈朵抓住。

陈朵担忧地看着阿公，道：“王爷爷，小星这是长了个什么？能治吗？”

阿公眉头皱得很紧，说：“这是脂肪瘤，我没办法治，得去镇上找医生做手术，割瘤子。”

陈朵听到这话抿起了唇。

从山里到镇上要翻两座山，到山那头，小星他爸昨儿个去镇上了，要明天才能回。因为过年想多备点年货，今年收成不好，家里也没几个先前，所以在年前小星他爸也还挑着担子去镇上卖猪肉，想多挣点。

先不说去镇上找医生得花多少，就凭她娘俩从到镇上也得一天一夜。

小星年纪小，她身体也不好，到了夜里，深山里偶尔会出现什么豺狼虎豹，他们也不够对付的。

陈朵陷入了难题，看着小星挣开她的手想要去挠那瘤子，一双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委屈极了：“妈妈，好痒——”

陈朵心一沉，去房里拿钱准备去镇上。

黎秋见状，敲了敲桌子，手指蘸了水在桌子上写道：我能治。

阿公难以置信地看着黎秋：“小姑娘这玩笑可开不得的。”

脂肪瘤得用刀割，而且需要一定的手法，考验技术，这小姑娘看上去连手术刀都没摸过，怎么能治？

黎秋却笑了笑，握了握阿公的手，安慰地在桌子上写：我没有开玩笑，我能治。

陈朵听见阿公说的话扭过头来看黎秋，就见黎秋朝她招手，指了指不远处桌子上的笔墨。

陈朵拿来笔墨，黎秋在上面写：家里有小刀和油灯吗？

陈朵下意识看向阿公，像是在征得同意似的。

阿公皱着眉头，觉得让黎秋来风险太大，他刚想劝说，就见黎秋在纸上写道：一般的脂肪瘤没什么感觉，但小星这一个瘤子又痒又疼，说不定已经病变了，虽然不知道病因是什么，现在对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这瘤子割了，不然等到病变扩散，那瘤子又会变大，到时候就难治了。

阿公看向小星，见他脖子下那瘤子红着，有些过敏的红色，而且隐隐约约有些变大的趋势。

要等到陈朵带着小星去镇上做手术，也要两三天过后了。

两三天……对小星的病情来说并不友好，小星这瘤子能看出来不是这两天才长的，而是长了一段时间越来越严重才来找他的。

阿公问黎秋：“小姑娘你有多少把握？”

黎秋比了个数：【百分之八十。】

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术，但脂肪瘤这种对她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病，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黎秋写道：【阿公，要辛苦你弄些麻醉草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