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鱼说到这里有些哽咽，黎秋拍了拍宁见鱼的肩膀以示安慰，她知道，宁见鱼和宁妈妈应该是常被家暴的对象。

那些藏在粉底液下面的青痕，那些藏在衣服底下的暴力痕迹，都是王富云家暴的证据。

黎秋摸了摸宁见鱼的头，比划道：【那你和阿姨……为什么不离开他呢？】

宁见鱼眼睛湿润，她低下头，声音颓败：“每次他打完我和我妈都会跪下来苦苦哀求我妈，说自己真的错了，是他鬼迷心窍没有控制住，下次再也不会了。”

可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反反复复的道歉只会消磨掉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信任，信任崩塌，原本是彻底抽离的最好时机。

但有些人天生就怯懦。

“我和她提过要离开王富云，但我妈……她害怕。她活了大半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男人的爱，我爸辜负了她，王富云……也辜负了她。”

“她怕了。”

宁见鱼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透过空气，一层一层传达某种深层的恐惧，那是对生活的投降。

好似忍让就能蒙住自己的眼睛，难吃也能假装好吃。

【那你舍得吗？】黎秋问。

宁见鱼低着头，将整张脸埋进双手中。

“我舍不得。”

眼泪从眼角落进手缝中，宁见鱼无声地流泪，像是要让那些悲哀全都化成泪水哭出来。

她舍不得她最最温柔体贴的妈妈一辈子都活在自欺欺人中，她也舍不得她的妈妈就在那种人渣手里蹉跎掉这辈子剩下的那些时光。

黎秋拍了拍宁见鱼的肩膀。

宁见鱼抬起头。

只见黎秋比划：【舍不得就告他，只有你才能救你们。】

【现在王富云只是因涉嫌施加暴力在局子里拘留几天，等他出来了，又没有拿到钱，你们的日子只怕会更不好过。】

【王富云这已经是持续性，经常性的家庭暴力，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我也可以……帮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的宋翊然突然说出一句这样的话，黎秋和宁见鱼都是一愣，宁见鱼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宋翊然。

她以为，他会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因为宋家二少的圈子，是不会允许她这样的人出现的，他以前就说过。

或许是宁见鱼的脸色过于吃惊，宋翊然面色不虞，大少爷的脾气一上来：“怎么？我帮你丢脸是不是？”

宁见鱼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高兴？”

黎秋无言，让自己喜欢的人直面自己最难堪的地方，若她是宁见鱼那样，确实也高兴不起来。

宋翊然……你可长点儿心吧！

黎秋无奈地摇头，直接将宁见鱼拉走，懒得再和宋翊然解释。

走到一边，黎秋从微信里调出一个人的名片推给宁见鱼，她打字道：这是我老公手下的金牌律师，叫白桦，如果你想好了，就可以直接联系他。

宁见鱼看着手机屏幕上，用户那一栏的头像，一张带着浅色瞳孔的脸丰神俊朗，只是与丰神俊朗不太相符的是，白桦的剪刀手将他的头像加了不少幼稚的分数。

怎么瞧着都感觉有些不靠谱。

可当下，宁见鱼很相信黎秋，她心下一定，对黎秋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和我妈说说。”

黎秋摸了摸宁见鱼的头，笑了笑：【真乖。】

宁见鱼抿着唇羞涩一笑，又想到先前的事，她隐了笑意，有些担忧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俞嘉歆一手策划的，你打算怎么办？”

黎秋勾了勾唇。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