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许是连祁檩都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他移开目光，清咳一声。

“作为医生，这些情况应该都是必须了解的吧。”

黎秋笑了，她抿着唇，掏出一个小本子弯弯写着：【当然呀，不过，我都记下来了。】

【你平日里吃的药，还有平日里治疗的时间，我都记了。】

【至于你什么时候开始中的毒，通过脉象看，应该是小时候吧。】

这可是作为一个医者应该具备的良好品质，时刻注意自己的患者，充分理解患者情况。

虽然她嘴上不问，但心里都有个尺子在量的，祁檩在那次病发之后她特意观察了几天。

但这些放在祁檩眼里却变了味。

他一怔，敛了眉目，英眉微蹙：“你先出去吧。”

黎秋算着时间正要去给他煎药，也就没察觉出他的异样。

收拾了银针，嘱咐他眯着休息一会儿，黎秋就下了楼。

楼上祁檩不爽地舔了舔后槽牙。

本来黎秋这么回答没什么问题，可他怎么听着那么不高兴呢？

楼下小厨房里，黎秋正在给小罐子里添水，她看着火候，就见陈妈从一旁走了过来。

黎秋给陈妈打了个招呼，又给小瓦罐放了一味药进去。

陈妈说：“我听树平说您刚刚在给爷治病呢？”

黎秋一愣，点了点头。

陈妈拢着手，又问：“怎么样？爷治好的几率有多大？”

陈妈脸上是带着期待的，带着年岁痕迹的眼睛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看着她。

黎秋心里一滞，又扬起笑来比划道：【能治好，您放心。】

虽然她也拿不准能不能完全痊愈，但祁檩要是听话，按着疗程来治疗，也不至于活不过三十。

六十岁应该是没问题的。

毒的剂量轻，应该下了好几年，在身体里毒素累积，伤了五脏六腑，后来应该是有人专门调养，才不至于身体亏空。

这几天摸祁檩的脉象都比较平稳，强而有力，和发病那天的虚弱截然不同。

只能说发病的时候，是他身体免疫力最低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祁檩才是最弱的。

黎秋心里想着，就听见陈妈一阵叹息。

“能治好就好，爷这人最是面冷心热，是应该活到一百岁的。”

黎秋一顿，她抬起头看陈妈，就见陈妈捏起衣袖抹了抹眼泪。

这……怎么哭了？

黎秋连忙找纸递过去，陈妈拿着擦了擦泪，又有些不好意思。

“让您看笑话了。”

黎秋摆了摆手：【怎么会？】

陈妈笑了笑，温润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神采：“我是看着爷长大的，也知道爷经历过什么，您是除了老太太以外爷能完全亲近的异性，夫人，我说句不该说的，他身边豺狼虎豹多了去了，对他图谋不轨的也数不胜数，若是您能护着他多一点，您就多护一点。”

黎秋心里暗道：她可不就是那个图谋不轨之一吗？千方百计想抱他祁檩的大腿，不想撒手的那种。

还有……不要在她头上戴高帽子啦，俞嘉歆也能亲近祁檩呢。

黎秋腹诽着，见陈妈一直盯着她看，这才意识到刚刚那段话并不是阐述，而是想让她答应什么。

黎秋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她笑了笑，手握拳伸出大拇指，又握出大写D的指式。

【好的。】

见她答应，陈妈立即松了一口气。

“谢谢夫人。”

黎秋笑着：【没事。】

心思却飘远了些。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护着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