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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王寒说的那人?”凤扶摇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这样冷的天,却只身着青布衣,冻得脸颊耳朵通红,她暗自点头,这样反而更能获得怜惜,“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草民叫何含。”来人虽然面容困苦,可姿态举止间却另有一番潇洒。
凤扶摇抿紧唇瓣,眼底掠过一抹狐疑,绕着他走了一圈,“手掌摊开来我看看。”
何含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着她的话张开手掌,只见虎口和食指处皆覆有一层薄茧,凤扶摇凝冰碎雪的视线落到他脸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的手一看就是练家子,且常年握剑才能形成,山里的百姓,平时最多就是打猎,怎么会练剑?
“草民不明白小姐的意思。”何含被她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只是并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她了,诧异的询问。
凤扶摇嗤笑一声,一下子扣住他的手腕命门,何含下意识的挣扎反抗,意识到眼前这人对自己没危险才停下来,“你一个山里的猎户却会使剑,甚至还有内力,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是土匪?”
刀子似的目光在他脸上刮过,又从他的天灵盖砍下去,他整个人几乎要被一刀劈成两半,但被她这样羞辱,何含立刻用力的抽回胳膊,“呸”了一声,“什么土匪,我自幼就跟着我爹学武功,有内力有什么奇怪的。”
“你爹?”见他气急败坏,连敬称都不用了,凤扶摇哑然失笑,同时拧起眉头,“你爹是什么人?”
何含张嘴就要说,又四处看了眼,压低声音,“我爹原先当过兵的,还是大官儿,只是具体是什么,我爹不肯说,但是我们村那块地就是先帝爷赏给我们的,我们村子的那些老人原先可都是我爹带的兵,据说是后来受伤了,先帝爷就赏了块地给我爹,让我爹带着他们养老。”
“你们村的人都会武功吗?”凤扶摇越发好奇了,听他这话的意思,那山上的人可都是开国功臣,这么一来,事情就越发严重了。
何含闹到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脸上浮现一丝自得,“那哪儿能啊!这村子里一共就五个人会武功,我是最厉害的那个。”
但是紧接着,他的表情就黯淡下来,“若是我们都会武功,就不会死在蓟州了,该死的狗官,日后我定要杀了他为乡亲们报仇。”
凤扶摇点了点头,他的话倒也没错,若都有武功,就算是打不过,总能逃出一两个,偏偏连他自己都是被当作尸体扔出来的。
“不用日后,你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我问你,先前你同王寒说的话可是真的?”凤扶摇表情严肃,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何含愣了一下,随后猛然点头,“真的,当时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人拿着剑要刺死我。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朝廷的服装。”
他咬了咬牙齿,抬起头来,迷茫的看向凤扶摇,“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明半阙私底下不断敛财,用来招兵买马,培养自己的势力,要知道,光是慈安堂那些丢失的孤儿就需要花费大批银子来培养。
更别说他还要供养手底下那些门客,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这回为了搏得皇上好感,他咬牙出了那一百万两银子已经是肉痛的紧。
只怕这场雪灾过后,整个太子府都要节衣缩食,结果计划好的事情,好端端又跑来一百多人要吃要喝的,眼见着他要不断往外掏钱,明半阙自是不愿意。
让人穿着官服的衣裳去刺杀这些灾民,就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打起来,等蓟州知府派人过去了,这些灾民只会误以为官府的人要杀他们。
到时候他只需要将这些人当作作乱的暴民处置就可以了。
若是以往,明半阙未必会做出这么掉面子的事情来,但是他这段时间接连被坑,暗中的生意被凤扶摇和鬼楼联手毁了不少,加上他并不知晓这雪灾的情况并不会持续很久,只想着这一日要比一日花费更多的雪花银。
在这等刺激下,他自是忍不住先出手。可他没想到,凤扶摇早先就派了王寒前去提醒,因此前去投奔的人并非是村子里全部的百姓,只是一部分。
他更没想到的是,有人活了下来。
见她久久不说话,何含吐出嘴巴里含着的浊气,“小姐,难不成是有人要害我们?”
凤扶摇轻飘飘的看他一眼,随即轻描淡写的解释,“的确。”
“畜生!我等只为活命前去求助,他若是不愿意救人,只管不开城门就是,何苦让我们进去后,又暗中下毒手!”何含毫不犹豫的唾沫一声,额头青筋暴涨。
凤扶摇嗤笑一声,“他若是不开城门,这名声不就坏了,你们入了城,却不识趣,与官兵相斗,死了都是活该的。”
语气的讥讽犹如冬日里的冰渣子打在他脸上,何含的脸霎时红了一大片,面皮涨红,神情狰狞,想要与她争论,却觉得她说的没错,细细瞧下去,却见她的视线压根没落到自己身上,神情带着十足十的憎恶。
他立刻反应过来,她这厌恶那暗自出手的人,这话亦是嘲讽对方,怪只怪他们先前没有相信眼前这人派出去提醒他们的人。
看了一眼,他就迅速低下头,生怕被人说不合礼数。
“你整顿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公道我可以为你讨,就不知你可敢告御状?”
凤扶摇玩味的盯着他,告御状可不比先前邀月上大殿诉说冤屈,那是作为证人,而告御状首先就要过三道工序,第一道则是受鞭刑。
这鞭子是带着倒刺,每一下都能刮下一层皮肉,撑足了十下可进入下一道工序滚钢板,脱了上衣从尖利的钢板上活生生的滚过去,能过去了,人估计也成了个血人了。
至于最后一道嘛,则是赤足走完一米长的火盆,说是火盆实则是烧的滚烫的炭火铺在地面,赤足走过,还不允许人跑过,可谓是疼痛非常。
正是因为这告御状要经历这三道酷刑,以至于明国建国以来,不过三人曾采取这等措施为自己讨回公道,但无一例外,皆是在第二道工序上就撑不下去了,无一人成功。
但虽说这三人都在中途失败,可这样惨烈的行径还是让当时的皇帝动容,为了彰显皇威,更为了给天下黎明百姓交代,皇帝都是派人接过状词彻查了那三人的冤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成功。尤其也可看出,平民状告权贵这其中要付出的艰辛非常人所能想象,正是因为如此,若不是有莫大的冤屈,寻常百姓怎么会选择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
何含愣了片刻,眼前就浮现出乡亲们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鲜红的血水顺着地面涓涓淌过,将他一双眼睛都迷红了。
几乎是半分犹豫都没有,他就猛然点头,“敢!”
一个字斩钉截铁,凤扶摇转眸看向他眼底的坚定,微微一笑,明半阙上次派人刺杀明落衣的事情不是秘密,明落衣咽下这口气不代表心中不会怨恨,若他当真半点埋怨都没有,反而会被皇帝疑心他心机深重。
因此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做再合适不过。凤扶摇眼底掠过一道寒光,身着男装,带着何含往七皇子府走去。
明落衣得知她过来,连忙出来迎接,看到她身后的人,忍不住怔了一下,下意识的询问,“他是……”
“七皇子,此人名叫何含,是蓟州附近的乡民。”凤扶摇特意再“蓟州”二字上加重读音。
明落衣一双眼眸蓦然亮了,“蓟州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我这次过来就是要与殿下说这件事情。何含,你将在蓟州城内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七皇子。”凤扶摇倚靠在红漆木的椅子上,捧着茶盏捂手,外边虽是已经回暖,可到底是入冬了,冷风刮的耳朵尖都冻的要掉了。
何含在她的称呼中已经明白眼前这人的身份,激动万分,跪下来行礼,恭恭敬敬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见他神情悲怆,再看凤扶摇悠然坐在一旁,明落衣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猜出三分,这事必定与明半阙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事的确是扳倒明半阙的好机会,他忍气吞声这么久,绝不能再让明半阙逃过去。
“七皇子,这件事情可得溅起大水花才行。”凤扶摇意有所指。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交错,很快就弯起唇角笑了起来,凤扶摇舔了舔唇瓣,将人留在了他府上后就起身告辞。
翌日,这事就在长乐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说书的先生接了银子自然十分卖力,说完后就立刻换地方,迅速出城。等明半阙收到消息,派人前去抓时,人早就跑没影了。
“殿下,这能有效果吗?”明落衣贴身伺候的小厮流书掂着手里头的钱袋子颇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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