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还没等莫宇飞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在走廊里听到非常吵闹的重金属摇滚音乐，周围的员工都一脸无奈却又不敢制止。

“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走进办公室一看，只见自己办公桌后面的皮椅子被转了面，上面还坐着一个人。果然是这个臭小子，他心想：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放肆。

莫宇飞一步上前关掉了音响，过了两秒椅子后面的人“吱啦”一下转过身来，莫朗看到对方，挤出一个热情的微笑，“大忙人，终于来啦。”

莫宇飞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你这样会影响外面办公的人，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整天没正经事。”

“也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大事呢，正好我来给你们放松放松。”莫朗一脸玩世不恭，像个小孩一样坐在椅子上来回转圈。

莫宇飞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叹了一口气道：“说吧，今天来又有啥事？钱不够花了？”

“哪儿能啊，我就不能来看看你？”莫朗说。

“哼，你这个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莫宇飞像猜透了他的心思，“快说，我还忙着呢。”

莫朗收起了孩子气，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把莫宇飞请到办公桌前的位置上坐下。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想去那个慈善会玩，你帮我搞两张入场券吧。”莫朗笑眯眯地说完，斜过眼睛看着他。

“哦？什么朋友？”莫宇飞眼神中忽闪过一丝惊觉，但又立即恢复自然，他补充了一下：“以前举办过那么多次，也不见你有什么兴趣。”

莫朗看到了莫宇飞露出的那丁点反应，心想他果然有什么要紧的东西，看来张岳雷的消息真的十分准确……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对莫宇飞说：“是我以前的学长，他是大学里搞研究的，可能听说了些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吧，就想去看看。”

“唔……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到时候我找人接你们进去就行了，还要什么入场券啊。”莫宇飞说道。

“诶呦，这会不会太隆重了？我们这些小角色也不想太麻烦您。”莫朗假装客气地说。

“隆重？我这是慎重……我请的可都是大人物，到时候让人全程陪着你们，省得你们不懂场合闹笑话。”莫宇飞说道，言语中似乎在暗示莫朗千万别想任意妄为。

莫朗当然知道大哥的意图，无非就想派人监视自己。哼，我岂会那么容易被你们控制。

“明白。”莫朗应声道。

天鹰集团大楼穿过马路的斜对面是一幢老旧的写字楼，楼下几层都是经营着各类餐饮休闲娱乐的场所，而再往上则零星驻扎了各类小公司，进出的人员繁多复杂且互不认识，最主要的是在大楼中间层还有一个敞开的露天休息平台，两边开了一些便利店和小吃店，偶有来往的人停留，也更利于在这里找一个舒适的位置监视对面的一切动向。

“怎么样？声音清楚吗？”王凯峰问。

菘带着蓝牙耳机说，“嗯，听得见，王警官效率真是高，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对面装了窃听器。”

此时两人正站在老旧大楼公共休息区的露天平台前，周围坐着几个上班的职员，不时有人经过，所以虽然他们戴着耳机，但也没有显得那么特别。

“那个人是天鹰集团董事长莫宇飞，听他们的对话，另一个人就是他的弟弟，莫朗。”王凯峰说，他们根据前期的调查掌握了一些基本资料。

“亲兄弟？”菘偷偷把微型望远镜收在袖子里，“看起来不太像呢。”

“好像是同父异母，”王凯峰说：“看来大权都在哥哥那里，小老婆生的孩子嘛，看起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不过至少吃穿不愁。”

“哦？是吗。”菘听后回想起刚才莫朗的样子，似乎有自己的看法，“……我倒觉得，这个弟弟也不简单。”

王凯峰不以为然，却开玩笑道：“这你都知道，难道方才给他算命了嘛？”

“王警官，你怎么说话……越来越不像个警察了。”

“差不多了，他们说让我回去养几天身体，让我放假。”王凯峰收起笑脸，变得有些不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回去太仓促了引起了他们怀疑，没准他们也在偷偷调查我。”

“没事，我们这里效率更高。”菘又拿起望远镜，王凯峰一看，原来那个莫朗正大摇大摆地从大楼门口走了出来，走进了停在路边的路虎车里。

“看来你真的在意他。”王凯峰说。

“其实我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只是刚才看到他的表情和语气，总觉得他不一般。”菘小声地说。

“当然不一般，老大的弟弟。”

老大的弟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不对，肯定还有别的问题，菘觉得，看着这个莫朗的时候，居然会忽闪过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就好比明明后面没有人，却又觉得被无时无刻地监视者，就像一只天眼……他碰到过一回。

是在哪里呢……可恶，想不起来了。

“王警官，我们可能要兵分两路。”菘想了好久才说出话：“你还是盯着天鹰集团和莫宇飞。我跟着莫朗，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情况。”

“我知道。不过，你可得小心。”王凯峰说：“毕竟……”

“毕竟什么？”

“……没什么，这种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小心为上吧。”王凯峰话中有些掩饰。

菘听得出，王凯峰好像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不过他也没有追问，毕竟自己也藏了很多没有对他说的秘密。菘不再深入，他知道现在有更迫切的事情需要他查清。

莫朗上车以后，并没有直接去目的地，而是绕了几条小路，走进一个小吃店里打包了几份点心，然后开往柏的住处。

柏看到莫朗又过来送这些吃的，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莫先生，你就别再特地给我带东西了，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学生……可以照顾自己的。”

“没事～我顺道过来看看，你这不是马上就要回上海了嘛，走之前再让你尝尝我们港州的小吃。”莫朗自顾自地拎到桌子前，一样样打开，“趁热吃吧，别墨迹。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到时候来送你去车站～拜拜。”

不等柏说话，莫朗就快步离开并带上了门，留着柏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莫朗发动车子开出去一小段路以后，掰弄了一下后视镜，他心中哼哼一下，果然还跟着。随即加大了油门驶向高架桥，而身后一辆轿车也稳步跟随。

下了桥之后又行驶了一段路，莫朗来到海滨大道，他把车子开向最靠海的车道，然后慢慢靠边停了下来。他下车走了几步来到外面的堤坝，身子贴在沿海的护栏上，面朝着大海，不时有海鸥飞过，莫朗站在那里似乎在欣赏风景。跟随在身后的轿车没有过多的动作，也停在莫朗那辆路虎的后面。车门打开，莫朗的余光扫过，下车走过来的人正是梅婼。

梅婼没有说话，她也走到护栏前，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阳光偶尔穿过云层照下来，海面上粼粼波光，发丝也被晕染出不同的色彩，显得她明艳动人。

梅婼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太阳，对他说：“真漂亮的景色，不是吗？”

“梅姐姐，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呢。”莫朗侧着脸看她，对方冰冷的眼神中居然没有一丝杂质。

“你希望我是哪一边呢？”

莫朗看着梅婼，轻轻靠近。他挑起她耳边的头发，贴着梅婼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话。

一群海鸥扑闪着翅膀飞过，又将她的长发吹起。梅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过了一会，她才慢慢转过头，发现莫朗早就已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