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黎妍再一次开口，王文迪的眼里带上了厌恶：“我不想听你和我说那些大道理，每天都有人在我耳边念叨。他们伤害了我，我报复回去怎么了？难道要上我像个圣母一样，原谅这个世界对我犯的所有错，大度的原谅一切施加在我身上的伤害吗？”

“没有人让你原谅。”黎妍这一次回答的毫不犹豫。“但你参与这一次案件，骗了别人那么多钱。你自己也有错不是吗？照你这样的做法，那些受害者是不是也可以把他们的愤怒发泄到你在乎的人身上？”

“当然不行！”王文迪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父母是无辜的，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黎妍没有生气，也没有别的表情。静静地望着他：“那么你伤害的那些人很多也是无辜的，他们并没有伤害过你，你有愤怒，可以寻求帮助，可以发泄，可以用法律作为武器，但这并不是你伤害无辜的理由。”

王文迪哑口无言。

黎妍望着他忽然笑了笑：“而且你以为那些对你好的人就真的是为了你好吗？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荒废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才真的是会毁了你一辈子，你的父母在家里等你，而那些人又让你做什么呢？”

看着黎妍的眼睛，王文迪竟然不知不觉地回答了这句话：“他们让我去报复社会。”

“其实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想做这件事情。”黎妍冷静地看着他。“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你心里应该也不太好过吧？你或是有些不太好的缺点，但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王文迪猛的抬头，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自从他诈骗的事情被暴露出来以后。所有人看向他的都是厌恶，逃离和不屑的目光。

尤其是后来，当他自暴自弃，按照背后那些人的要求是报复社会，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是吗？那人心就是坏透了，伤害无辜的人也不奇怪呀。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之前都没发现呢，难怪我平时看他就怪怪的，原来心这么黑，他该不会是杀过人吧？”

“太可怕了。这种人以后还是离的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从牢里放出来才好呢，免得出来祸害社会。”

而现在竟然有人会对他说，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吗？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可是黎妍就那样带了点笑意定定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是，你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犯了错的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罪恶，也没有那么特别。”

黎妍一直都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他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呆的坐在那里，正想要再多说两句。就见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孩不知为什么忽然闭了闭眼睛，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在桌面上砸开两朵小小的水花。

黎妍双手撑在桌面上，惊愕的看着对面：“你怎么了？”

“我没事！”王文迪凶巴巴的说了一句，用手背摸了摸眼睛，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又有些僵硬的补充道，“我就是刚刚不小心眼睛里进灰尘了。才不是想要哭，你不就是想要知道那些人的下落吗？我告诉你就是了。”

王文迪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话音刚落，又是两颗泪珠滚了出来。在王文迪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像个花猫一样，令人忍俊不禁。

王文迪：“……”要不还是灭口算了。

黎妍用尽全力控制住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心情也跟着往上扬，一本正经的拿出了张纸，将对方所说的地址记在上面。

等到二人准备离开审讯室的时候，王文迪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没有了之前那样的冷漠，耳根子甚至还有点红。

等到黎妍快要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才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小小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