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呜呜咽咽，很难让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大概意思并不难以理解。

这样的场景看的有点心酸，黎妍蹲下来和老人平视，温声劝道：“这件事和您没什么直接的联系，也不需要自责。更何况我不是好好的吗？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做错了事的人。也总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老人吞咽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掌难过道：“是我的错……当年我们不够关心孩子，让他们养成这样不守礼法的性子，现在能伏法也好。也好啊……”

“您可不能这么想。”黎妍缓缓道，“您或许有时忽略了孩子，但是还有学校何岑岑社会的教育，他们走上这条路只是因为他们自己而已。”

跟过来的警察脚步停在门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非常识趣的收回了踏进门里的脚，转头退了出去。

这个律师本事不小，而且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对老人好声好气，看来网上所传的人美心善所言非虚啊。

在黎妍锲而不舍，又耐心十足的劝说下，老人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了过来。眼泪也都止住了，不住的对着一群人道谢：“谢谢你们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警察同志你们也辛苦了，刚才我情绪不好，招待不周！还麻烦你们多担待。”

一群大男人当然不会和一个老人斤斤计较，他们本就是不放心老人才留下来的。何况对方这时候态度很好。

其实在黎妍来之前，他们就找人破开门将老人放了出来。

但是心知黎妍可能会有危险的老人无比自责，根本听不进去警察们的劝，原本还想多问两句情况的警察们歇了这个心思，但又不能把老人一个人丢在家里。

直到黎妍赶到。

老人对一群人民公仆们表达完了感谢，转过身来忽然又对着黎妍鞠了个躬。那颤颤巍巍的身躯像是风一吹就要弯折过去了似的，吓得黎妍赶忙上前扶住了对方：“何老，你这是干什么？”

老人眼光中含着泪水，对黎妍用力摇了摇头：“我那两个儿子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吓到你了吧，养不教，父之过，我代替他们向你道歉。”

黎妍真是又好气又心疼，她就是在什么也不可能接受一个老人这样的大礼：“您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呢，你那两个儿子都是成年人了。犯的错误那里还需要父母来承担，快别说这话了。先坐下来吧。”

发现里面的气氛平静下来了，警察这才纷纷走进来。

最开始和黎妍说话的那个警察有点犹豫。看了看两人：“事情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到时候还需要这位老先生来警局简单做个记录，您以后一个人住在这里，要是有事的话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听到警察的话，黎妍才猛然反应过来，李斌两人犯下的那些罪行注定了那两个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从牢狱里出来了，老人一个人又没有收入。连好好地活着都是一个大问题。

黎妍想想老人现在的境遇也觉得糟心，思虑之间忽然想到了裴君乾之前和他提过的基金会：“何老，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您联系一下养老院吧。费用您不用担心，因为您的事情，社会上成立了空巢老人基金会，我可以联系那边拿到资助资格，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听到黎妍的话，警察们也不由得有点惊讶，老人更是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含着眼泪点头：“我一把老骨头了，哪里有什么不愿意的？要不是你，我怕是早就让那两个不孝子算计到饿死在家里了。”

养老院里虽说没有和家人在一起的条件那么好，但是对于现在独身一人的老人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警察们向黎妍的眼睛里都不由得带上点赞赏，问话的警察微不可察点点头，满意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辛苦黎律师跑这一趟。”

虽然这句“先走了”说了好几遍，但是这几人还是没能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