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是不敢想象，若有一日，小姐把自己也送走了，小姐一人又该如何在这儿顾府自处呢……

孟竹这心念一动，就觉得自己的心里难受的紧，真的是都不敢想呐——

“小姐……”

孟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哽咽地开了口：

“以后就是小竹子一人守着您了，你可知道？”

“嗯，我自然是知道的，小竹子。”

呼呼了然地点点头，那手是紧拽着她，绝不松开的。

“那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孟竹瞅着呼呼，一脸的忧愁。

“就是一人呗，我真的明白地！”

呼呼生怕小竹子不相信自己，还用力地点点头，增加说服力。

如此单纯的模样，孟竹不仅有忧愁，还添忧虑了。

她此刻真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呀——

“小竹子，”

呼呼又接着说道：

“你放心，虽然只有我们二人了，我也把咱们照顾好的！”

说完，手终于松开了孟竹，搭在了她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

颇有一位小女侠的味道。

“嗯……”

孟竹也只有配合地点头应下了。

瞧着小姐的精神头又足了，孟竹立即就开口询问着今后二人的打算：

“小姐，以后咱们这儿顾府……”

这个话一出口，呼呼的神情却是明显地暗淡了一些，不过也就一瞬间，呼呼拍拍自己的心口，鼓着腮帮子道：

“放心，有我在，说会照顾好咱们，一定会做到的！”

“嗯，我相信小姐的！”

孟竹自然是要给足了呼呼面子，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里面的信心有几成。

日子如流水，月初很快地就到了月底，亦是除夕的时候了。

又是在顾府的一个除夕夜，可是这个除夕夜，也只有一个孟竹陪伴着自己了。

呼呼小手托着腮，倚靠在窗台那，抬头，静静地望着夜空。

这天色是暗红色的，怕是明日的初一，又是一场大雪了。

“小姐！小姐！”

孟竹提着食盒，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嗯，回来了？那边是不是很热闹呀？”

呼呼有些酸酸地问着。

“不知道的，奴婢去了厨房，把小姐喜欢的菜肴端了过来，哪里有闲功夫话管他们的。”

孟竹一边回着话，一边将菜碟子从食盒里取了出来，放到了木桌上，自然还催促着呼呼：

“小姐，快过来，要不然会凉的！”

“那个可有雪玉鱼粥？”

呼呼起身，下意识地问道，她若记得没错的话，去年这个时候，雪玉鱼粥可是孟竹亲自做的！

莫不是那人又——

呼呼的小脸立即就一沉，低声询问道：

“小竹子，你给我说实话，这雪玉鱼粥是厨娘做的，还是你？”

“自然是……我了……”

孟竹在呼呼的瞪视下，自然实话实说了。

呼呼一听，小手猛地就拍向了木桌了。

啪！

吓得孟竹一个哆嗦。

“他们真是越来越欺负人了！”

呼呼咬着贝齿道：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我贴身的丫鬟也就只有你一个了，他们还——”

话音未落，小姑娘的一双眼睛已是红了。

孟竹见状，赶忙拉着呼呼的小手，柔声安抚着：

“小姐，这可是除夕夜，团圆的日子，且不可哭得……”

“可是团圆的日子，却只有我们两个，我又不是没有家的人，我也有爹爹的……”

小姑娘这一次是彻底地哭泣了，泪珠子顺着她的脸颊啪嗒啪嗒地滚落了下来。

“小姐——”

孟竹亦是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很快地，厢房内传来了响亮的哭声，顾府的暗卫一开始还是能承受的，可是也架不住时间久了，离着呼呼小院子近的暗卫，觉得自己的脑壳越来越疼了。

“咳！实在受不住了，就去禀告管事去吧。”

其中一人捏着太阳穴道。

“唉——”

被说的暗卫立即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去了顾越那里。

而此刻的顾越却是在正堂处内，房门紧闭。暗卫一看此情况，立即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就板着一张脸，快去原路返回，生怕被别人给发现了。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回来了？”

同伴好奇地问道。

“别说话，有大少爷的人的。”

出走的暗卫真的是肠子都要悔青了，他怎么就忘大少爷一个时辰前回府了呢？

“哦哦哦，那个我也忘了这茬了，对不住对不住……”

同伴赶忙给他道着歉。

“赶紧闭嘴！”

这时候，暗卫察觉到了脚步声，立即就一副严谨以待的模样。

同伴自然更是和他保持了距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呼呼的小院子了。

咚咚咚！

连着三下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可是，却是无法惊动了厢房内哭泣的一对主仆。

“唉！今日可是除夕的，她们怎么这么能哭得呢？”

来人没法，干脆自己推开了小院子的木门，一步一步地向呼呼的厢房走去。

还好门是虚掩的，她一伸手，门就开了。

吱呀一声，这才终于提醒了哭得昏天暗地的呼呼与孟竹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呼呼看着来人，简直不敢相信。

“许久不见了，奴婢见过小姐。”

来人屈膝向她行礼道。

“惜、惜雪，你怎么、怎么就——”

孟竹吓得也不轻，赶忙站直了身子，一脸谨慎地看着她，道。

“孟竹，咱们也是好久不见了。”

惜雪对着她，笑了笑。

“你怎么就突然就来了这里的，你——”

孟竹又继续吃惊地问道，可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惜雪给打断了，

“自然是有缘故的。”

惜雪说完，目光便看向了呼呼，慢悠悠地开口道：

“小姐，咱们可否谈谈呢？”

“嗯，当然可以，小竹子你先回避一下。”

“可是小姐——”

孟竹自然是不肯的，她很是担心惜雪的来的目的。

惜雪自然也是将她的表情看来了眼里，随即淡淡一笑，道：

“孟竹，难道你忘了，其实我已不是易家的奴婢了吗？”

不是，就代表着没有理由去伤害易家小姐了吗？

孟竹可不傻，可不会这么认为。

“小竹子，听话。”

呼呼这时候又开口了，小脸亦是严肃了。

孟竹没法子，也只好先退出去了，不过，她可不会走远的，她去了隔壁的厢房。

“好了，你过来找我做什么？”

呼呼坐在了木凳上，抬头看着她。

“奴婢是随着智智回来的，得了空闲，就过来了，不为别的，就是看一眼小姐而已。”

惜雪再次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你不要再行礼了，就像你对小竹子说的，你已不是易家的奴婢了，我易陌陌自然也不是你的主子了，赶紧起来吧。”

呼呼的神情淡漠了不少。

“可是，您还是顾府的表小姐，我得随着智智唤一声小姐的。”

惜雪再次浅笑着，丝毫不受呼呼冷漠态度的影响。

呼呼：“……”

她还真是无法反驳了。

“小姐，惜雪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过了年，奴婢也就十八岁了，奴婢想着——”

“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去的！”

呼呼下意识地拒绝道。

惜雪闻言，浅笑立即就成了苦笑了，摇摇头，道：

“小姐，还是不肯原谅奴婢的呀……”

“你若是说完了，你就走吧！”

呼呼侧个身，不再面对着惜雪了，明晃晃地是在撵人。

惜雪见此，也只有微微叹息了一声，再次屈膝呼呼行了个礼，道了一句珍重，便离开了这里。

待她的脚步声一远离呼呼的小院子，孟竹立即就从隔壁的厢房小跑着回到了呼呼这边。

“小姐！小姐！”

语气中透着急切。

“我没事，小竹子。”

孟竹自然还是不放心，待将呼呼自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后，确定无虞后，这才安心地舒出一口气来：

“我可真是担心坏了的，小姐。”

“你呀你！”

呼呼伸出小手指，点点孟竹的眉心，安慰道：

“不论我是易家的大小姐，还是顾府的表小姐，她都不可能伤害我的，而且，今日的惜雪，她应该是没有伤害我的理由的。”

孟竹一听，想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可是，她还是有些糊涂，皱着眉头，又道：

“那她为什么找到小姐这儿呢？她来这儿图什么呢？”

“她比夏荷小一岁。”

呼呼平静地说道。

“嗯？”

孟竹一听，又糊涂了两分，歪着脑袋，一副急着要呼呼解释的模样。

可呼呼瞧着她这模样，别说解释了，反而在那笑得乐不可支。

“小姐、小姐！”

孟竹自然不依，轻轻地拽着她的袖口。

“好吧好吧，我说便是了，你想夏荷十八岁都要嫁人的，那明日的惜雪呢，不也是十八了吗？”

“啊？！”

孟竹一听，瞬间傻愣住了。

好半晌，才呐呐开口问道：

“她是、是要嫁人了吗？”

“没错！”

呼呼弹了孟竹一下孟竹的眉心，肯定道。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呀，小姐……”

孟竹听到后，忍不住地心口涩涩地。

“是呀，小竹子，到了明日，你就是十五岁了，而我就是十一岁了……”

呼呼微微叹息后，再次走到窗台，透过窗户，仰头望着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