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几千年前的古人居然经历了与自己的现代国家几乎一模一样的奋斗历程，而且是在生产力极其有限的农耕社会——齐月不禁感慨，还是劳动人民智慧毅力无穷啊！

若不是他们双手劳动，创造出强大的经济实力，上位者又如何能有钱有力养得活如此强悍庞大的军队呢？

相比起来，统治者的才干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成功因素了。【软萌小奶包掰弯禁欲学神】

正在想着，花云谏话题一转，又道:“自黠面国建国以来，起初与我们慧心示好，还从我慧心王处讨取各种耕种作物种子苗木，俨然是我们慧心的附庸。可近十多年间，他们却弃耕地而事工匠，常年累月制造一些稀奇古怪的精铁工具，奇技淫巧，不胜枚举——他们居然想着用这些铁牛铜马代替农人工作。我们在黠面国的线报，据说有的工具竟可以昼夜不息，状若傀儡……”

蛤？？啥玩意儿？！

齐月越听越糊涂，越听越不对劲儿，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这时候的黠面国不应该是个奴隶制国家、或者刚刚进入封建社会吗？？

怎能听这意思，画风已经朝着工业革命的方向小步快跑去了呢？

就算是黠面国由于某种巧合越过了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直接从奴隶制社会蹦进了工业革命前夕，那能是十几年间就完成的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再说了，进入工业社会对一个毫无技术准备基础、又无经济实力的国家来说，简直跟白日做梦没有区别啊！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她是个语言学霸没错，好歹也是参加过九年制义务教育，历史知识也算是正常水平，可怎么也想不明白花云谏所说的情况。

这个在她读过的史书里不曾记载国的古代异世里，不仅有了乱力怪神，还有了异能人，现在居然出现了超越历史发展规律的极端特别的国度——

与这样的国家发生的战争，还能在齐学霸的认知范围内进行吗？

一头脑袋里岩浆发泡，一头又隐隐约约听花云谏继续道:“不仅如此，现在黠面国行事越来越诡异，居然三番五次纠集大军不声不响就往我们西海关方向进发。这些年若不是老将军严防死守，只怕早就将西海关外的大片荒山都占了。”

“说重点。”白川鱼不客气道。

花云谏正色道:“重点？哪里有什么重点？若是知道重点，我还用得着路上耗费一个多月奔波到这里么？”

白川鱼怒瞪他，花丞相能不能别把别人都当傻子？你那不是为了过来看季鹰的么？

“那……西海关外，到底有什么特别呢？”齐月这个问题，既是问花云谏，也是问白川鱼。

论理，花云谏在国君面前年深日久，多少能知道一些国家密辛，而白川鱼从一到这个世上就在西疆生活，比一般人更了解这一带的风土物情。

果然，两人都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花云谏道:“国君在做王储时期曾经来过西疆，也到过西海关一带，本相还是第一次来西疆——”

他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但是，本相倒是道听途说了一件事。国君跟前有个服侍了几十年的文笔老太监，那日见我与国君皆愁眉不展，便顺口说了一句……如今想来倒是颇有意思。”

白川鱼冷哼一声:“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

花云谏吊小姑娘胃口吊惯了，此时面对白川鱼一个大男人，只好尴尬地摸摸鼻子，道:“那太监说，西海关地处偏远而音讯难通。他还记得几十年前，当年的地方长官曾经在给高太国君的奏信里提过一句:‘西海有山，石中有火；鱼蕴潜行，上火下泽。’一路上，我都在想……”

话音刚落，齐月双眸蓦然睁大:“！！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西海有山，石中有火。

鱼蕴潜行，上火下泽。

西海关。

石中有火……

可以煮饭的石头。

地龙翻身。

奇技淫巧。

下石城城主府里，错综复杂、工艺精良的金属建筑群。

电光火石之间，齐月乱哄哄的脑子里终于电闪雷鸣地劈过一道极为炫目的白光，在那句“石中有火”里炸开！

我怎么这么蠢！

她惶惶然睁大了眼睛，几个月前就听说了西海关可以煮饭的神奇石头，她还啧啧称奇，可万万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去。

“花、花丞相，”齐月无语轮次，“您说的这个情况，是最近十几年才发生的吗？”

她的声音极为虚弱，甚至带了几分寒战之意，引得白川鱼侧脸望向这个女爵爷——只见齐月面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浑身战栗，身体瘫软得几乎在座榻上坐不住。

“爵爷，你——这是——”白川鱼直觉不对，连忙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初始的震惊过后，齐月由震惊变成了恐惧，如今不可遏制地抖了起来。

“黠面国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搞科技工业建设……”

“我们这一代人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发起生产力上的‘质的飞跃’……”

“人类发展进程将大大向前跳跃一步……”

“质的飞跃……”

吴歌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慢慢浮现出来，字字句句都直扎齐月的脑仁。

原来，吴歌所言，竟非胡编乱造。

字字句句，都有来处。

齐月双目圆瞪，浑身冰凉，出汗如浆，冰冷的汗水顺着脊梁往下不停地淌，简直跟水里捞起来的溺死之人没两样。

花云谏也跟着问:“爵爷，可是知道其中内情？”

冬日阳光此刻温暖不了齐月半分，一切都幻化成眩目的光影在她面前急速旋转。她死死抓着卧榻扶手，咬牙坚持着不肯晕过去。

如此便已耗尽全力，此时的齐月哪还听得到周遭人的问话声？

白川鱼一把抓住齐月的肩膀，使劲摇晃:“爵爷，齐月！”

花云谏连忙拦着:“大将军下手轻一些！你这要弄死她——”

“咳——”齐月在猛烈的摇晃下吐出一大口黑乎乎的黏稠淤血，腹中火烧火燎地又绞痛起来。

被踢中的腹部终是受了内伤，她痛得两眼发黑，晕沉中喃喃道:“能，能量，他们要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