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晨眨眨眼，仔细的再看一遍信息，确认无误。

“什么时候？在哪里？”

“两三个月之前，在体育中心遇到他也去踢球，我们还聊了几句。我这才知道，你们没在一起。”

沐清晨突然说不出话，所有人都觉得她会跟舒景同在一起，就连她都这么觉得。

可是，舒景同，既然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清晨，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苏和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其实，高考那天我见过你，隔着很远，看见你跟很多人站在一起说话。”

太多年未见，沐清晨对苏和煦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那是个好像和谁都能说的上话，每次有集体活动都少不了他组织的人。

她甚至忘记了班长是谁，却清晰的记得，当年的苏和煦，是舒景同头号对手，两人的几次交锋，彼此都挂过彩。

沐清晨跟他客气：“你怎么没喊我？”

“我喊了，喊得很大声，可惜你大概还是没听到。人太多，后来一挤就挤散了。”

原来是他。

沐清晨其实记得高考那天，那个炎热的、四处充斥烦躁蝉鸣的午后，所有人都挤在紧闭的学校大门外等待进场。

她真的听到过有一个男声喊她，她顾不得炎热，向着声音来源的地方焦急找寻……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一直觉得，那个喊她的人是舒景同。

在一个那么重要的日子里，他或许还是会惦念她，会默默的、远远的陪着她，然后忍不住喊了她。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苏和煦。

当年一直存有的那一点小小奢望，那么笃定着舒景同对她的关心，就这么一下子消失殆尽。

她心底说不出的酸涩，抬头望向外面，冬季阴沉的天空没有其他颜色，只有灰蒙蒙的一片，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舒景同，这些年，你真的都不曾再想起我吗？

收回思绪，她苦笑着跟苏和煦寒暄：“也幸亏当时没听到，不然，认不出你就尴尬了。”

她随手发出一个笑脸，随即摇头，高考那年，她和苏和煦也已经隔着整个初中高中的六七年未见，他竟还能从人群中认出她。

“是啊，不过，我倒是一直能认的出你。”

苏和煦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继续。

“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初中同学恰好是你的高中同学，我常常跟他打听你，听说你后来学专业，去不同的城市考试。冬天很冷，天不亮就去排队报名，不考试的时候会和同学聚在一起打牌。那些年，我其实，很羡慕你的生活。”

沐清晨眼眸微微有些湿润，当年那些难堪和屈辱浮上心头，年少不知事的时候，带头欺负她的人，突然在很多年之后的某一天告诉她，曾经羡慕过她。

可她的生活，有什么好羡慕呢？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过不下去的时候，她只有舒景同。等到能自立门户的时候，她却失去了舒景同。

别人不过是羡慕她一早就能独立门户自由自在，可她宁可不要这羡慕。

“清晨，你结婚了吗？”苏和煦问了新的问题。

“还没有，还没想过。你呢？”

“我去年结的婚，我媳妇年后的预产期。”

“恭喜你，孩子满月酒记得叫我去沾沾喜气！”

“好，必须的！以前我常常想，我们做婚庆的人，去过那么多小区帮那么多人策划过婚礼，或许哪天我就能在你家门口遇到你。没想到最后还是沾了伊丹的光。”

沐清晨有些惊诧，她没有想到，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苏和煦，竟然能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时不时的记起她。

感动之余心里又有着微微的失落，舒景同，为什么，不是你。

“清晨，你到现在，还在等舒景同么？”

突如其来直指她内心的问题，让她猝不及防的难过起来。

她下意识的掩饰：“怎么会这么问呢，这么多年不见，我可能都认不出他。”

“不会，我同学跟我说过，从高中到大学，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

但凡有人对你表现出一丁点好感，你就会躲得远远的。听说还有人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直接抄了你的志愿书，可你也没给机会。

清晨，我上次问过舒景同，他在陕安省。如果他以后都不回来，你还要继续等吗？”

这样的问题，沐清晨回答不了。她舍不得否认，可心里却无比的清楚明白。

这么多年，若是真能等得回，他早就回了。

不会拖到现在。

明明什么都明白，可她还是遵循内心，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之后又去过体育中心吗？”

“去过两次，但都没再见过他。我等会儿问问那些一起踢球的朋友，让他们也帮忙找找他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沐清晨抱着收拾好的物品下楼，明天，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睡个懒觉。

东西看起来不多，抱在手里却有些吃力。还没走到公交站牌，她就有些想气馁。

这个时间，是下班高峰，要不要找个小店吃完饭再回家？到那时，公交车应该会稍微不那么挤吧？

犹豫间就接到伊丹电话，“沐清晨，你愁眉苦脸的干嘛呢？不会又被人欺负了吧？往左看往左看！”

站牌附近，她看到伊丹在冲她挥手，然后一路小跑过来。

“怎么抱这么多东西？被炒鱿鱼了？”

“是啊，你怎么来了？”

沐清晨没好气的把手里东西甩给伊丹，气呼呼的冷哼：“我被炒鱿鱼你笑这么开心干什么？”

“这么好的理由，当然要庆祝一下！”

伊丹没心没肺的说完，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笑得贼眉鼠眼般问：“我不是给你信息说来找你么，你没看我的信息，是在忙着跟谁聊天？”

沐清晨翻个白眼，“伊丹，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的人没有好下场，八卦的人就更不会有好下场！”

“切，我还用的着八卦？用脚趾头我都知道是连永年，他怎么还没来？”

“连永年也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