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吗？”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

“也不知道贺美美从六楼选择纵身一跃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

“你站在现在这个位置，有没有觉得愧疚。”

“我要是你的话，我可能今天晚上会失眠，因为我可以欺骗得了别人，但是永远都欺骗不了自己。欺骗不了自己的心，更欺骗不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儿。”

“你要做什么？”

“我建议你不要冲动，不要过来……”

沈安琪的心跳不断加速着，在无形中，她声音都多了几分颤抖。

陌泠的唇角往上勾了勾，眼里是无法让人读懂的沉默和寒冽。

贺美美：“陌泠，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让你不要过来，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教我做事。”

“你才跟贺美美认识了几天，你有我了解她吗？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难道你觉得你就没有责任？”

陌泠的心跳漏了半拍，那些一直被她压在心底的复杂，直接涌上了她的心头。面对这样的责问，陌泠竟不敢回答一个肯定答案。可是她不后悔，对于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后悔，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有责任，但是我的责任跟你的责任相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从始至终一直令我觉得纳闷的是：我到底是跟你们结了什么仇、什么怨，所以你们才非要这样来对付我。”

“难道只是为了牧向阳？”

“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给人家当狗，已经改不了当狗的习性了。”

陌泠的话说得轻飘飘的，沈安琪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她咬了咬唇，心里的恐惧无限从心脏往外蔓延着，像是在击碎什么，“陌泠，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不得不说，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在十六中这个大环境里，这个拼家世，拼能力的地方，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贺美美？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如果只是一开始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因为牧向阳，那么后来，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主要还是因为你。”

“你知道贺美美为什么会离开吗，如果没有你，她本可以安安稳稳的在十六中度过这三年，可以在六月份的时候参加高考，考一个好大学，可以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以这种方式离开的。而因为你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一个原有的平衡，也打破了贺美美原本的人生轨迹，所以她才选择了离开。你说，你和我们比起来，到底谁才是最应该承担责任的人？”

“是不是你陌泠？！”

“是不是？！！”

沈安琪往后后退的脚步戛然止住，陌泠就这样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她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因为我？”

“你确定是这样？”

沈安琪突然被人掐住了下巴，她就这样强迫性的抬着脸，看向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是，你说的对，在某些方面我的确自以为是了，我没有保护好她，也没有提前预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不否认我在里面起了一定性作用，但是如果真的是因为我，那么这个悲剧就不可能发生。”

“如果挨打了就要学会闭嘴，那你恐怕现在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一阵刺痛从贺美美的脸上划过，贺美美的脸侧到了一边，冷风吹得她的侧脸有些火辣辣的疼，甚至红了一片。

她突然感受到了陌泠的可怕，还有她的冷漠。那种感觉让她多了几分惶恐，还有几分莫名从心而来的恐惧。

“把天台的门打开，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好运气能够摊上一个金主爸爸，就如贺美美，她就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

“希望你可以运气一直这么好下去，永远都能保护得了自己。”

贺美美一字一句说的特别认真，陌泠倒吸了一口冷气，“在雪崩之后，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要在贺美美在葬礼上看到你，你欠她一句道歉，你们所有人都欠她一句道歉，包括我。”

“不可能，我不会参加她的葬礼。”

陌泠微微侧了侧脸，“这由不得你选择。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找你询问意见，你最好心里有点数，你以及你背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安琪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

“太好笑了，你是我见过既愚蠢又无知的人，既然如此，那么随时放马过来，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跪地求饶。”

…

“唔……”

“土包子，真的吓死我了，还好你开门了，我真的害怕你万一一时想不开，做出些后悔莫及的事情。”

陌泠一打开天台的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席锰宇赶紧浑身上下打量了打量她，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陌泠。”

贺绥往前走了一步，抿了抿唇，眼里满是关切。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就是刚刚跟沈安琪同学聊了一下而已，我没有伤害她，也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之所以锁门是不想让别人过来打扰我们。”

陌泠清冽甘柔的声音咂落，语气平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她在说话的时候，褐瞳被阳光从侧面照的精透，贺绥有一时恍惚，大脑片刻空白。

“我……”

贺绥眉眼拧在一起，有些懊恼自己，他的深棕色眼仁霎时黯淡。

陌泠笑了笑，“快去上课吧，没事了。”

“沈安琪同学还在天台上，你们可以去看看她。”

…

“孙老师，你身为她的班主任，根本就没有负好责任。我的女儿从小就那么优秀，她今年才刚刚十八岁，以后还有大把的青春，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而且今天早上我还给她做了早饭，她吃完饭来的学校。可是，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我觉得学校一定要给我个说法，如果不给我个说法，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