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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

作者:源外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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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霏湖水波粼粼,湖面上偶有几只鸥鸟掠过,可无论白银般的湖水更迭多少个四季,其中央的小岛仍旧终年雾气环绕,且从未有人进出——那便是泽岛。

随着晨曦渐渐浓郁,岛上的茅屋升起了袅袅炊烟。

七旬老汉往灶火里添了几枚薪块儿,起身望向不远处的瓜棚。绿藤庇荫之下一个垂髫女童和一个男孩玩得甚是开心,老汉见了,脸上的皱纹挤出了幸福的弧度。

没过多久,就听着茅屋里唤:“阿澖、义真,吃饭嘞!”

“来哩!”

男孩闻声牵起女童的手一路小跑,泥道上留下了两串浅浅的童真。

屋外花香鸟语,屋内则是笑声欢言。

今日是琅嬛七岁的生辰,樊伯特意为此准备了几道好菜,其中就有她最爱吃的桃花鱼羹。

每逢五月,正是岛上桃花烂漫,鳜鱼肥美的时候。琅嬛记得自己在比现在还要小些时,樊伯总是带着她和义真去湖边捕鱼,义真识药,她呢,则在一旁捡桃花,数糜子。简单的日子被爷孙三人过出了简单的乐趣。

“阿澖今年要许什么愿?”

“嗯……我想长高,和义真哥哥一样高,不,要超过义真哥哥。”

“好啊,那你可得多吃点,看看明年能不能超过我。”义真笑言。

琅嬛每年生日都要许下好几个愿望,倒不是她贪心,而是她担心神灵不能听见自己的心意。因为她的那些愿望总结起来都指向一个意思,那就是“早点见到娘亲”。

也许这真的很难吧,琅嬛心想。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况且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心急了。因此,每年她在许愿时便将一个愿望拆分成多个,循序渐进,比如“今年希望娘亲的有所病痛减轻,明年就希望阿爹来的时候能带来好消息……”

可不知是神灵听得不耐烦了还是压根不想听,琅嬛的愿望至今一个都没实现。

饭后,她独自坐在岸边耐心地等一个人。

每年这天,阿爹都会从白茫茫的湖面踏雾而来,这是她最期待的一天,也是父女俩一年中仅有的相见机会。

烟水朦胧,琅嬛一双灵动的眼睛痴痴地望着云雾缭绕的湖面。

不久,白雾里飘来了一只竹筏。

“阿爹!阿爹!”琅環兴奋地叫起来。

一道模糊的黑影于氤氲中逐渐清晰。琅迹素衣轻缟,眉宇之间英气逼人。

看到女儿,他神色一转,瞬间柔软了下来。

“阿澖。”他一把抱起琅嬛,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

“阿澖”这一小字是沉虚给她起的。在琅嬛刚出生的时候,她后颈上就有一块半掌大的胎记,黑白各半地交混在一起,黑融于白,白又于黑中生,就像是一片分拨不开的混沌天幕。

传说那是受命之人才会有的暮合云纹,寓意了其将替世人解除厄难,带领他们重回光明。

古有云:至德之世,甘瞑于溷澖之域,而徙倚于汗漫之宇。琅嬛的字便是出自于此。

琅迹抱着她坐下,双手将她兜在怀里,父女俩依偎在一起谈天说地、东拉西扯地话起了这一年来所经历的大事小事。

六年前,他来到泽岛,按照对妻子的承诺,将襁褓中的婴儿交托付给了樊伯,原本应是美满的一家从此不得不天地相隔。

“阿爹,义真哥哥前几日教了我一首歌谣,我唱给你听。”

“好啊。”

境霏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境霏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

琅嬛嫩声唱着,声音飘荡在岸边,温暖的南风捎来远处青山的气息,然而,不管晴日微风,镜霏湖上的雾依旧丝毫不退,仿佛是同这水长在了一起。

“阿爹,你为什么不能同阿澖住在一起啊?”

“因为阿爹随时都会有危险的事要处理,不能带着阿澖;而且娘亲也不希望阿澖受到伤害,所以只能暂时让阿澖住在这里,不过阿澖不用担心,阿爹和娘亲终有一日会来同阿澖会合的。”

琅嬛搓着小手抬起眸看他,“那阿爹……娘亲的病好些了吗?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琅迹神色一怔,盯着琅嬛的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他怕女儿瞧出自己眼里的慌乱,只得转头朝向茫茫的湖面,久久缄默之后他才说道:“再等等,阿澖,再等等,娘亲……还在很远的地方,但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逐渐走低,一番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虚无的空气听,事实上他根本给不了女儿任何承诺。

不过,就算再黑的夜也会有一点星光,等待虽漫长却并非全然无望,分离也不代表着永恒的诀别,而是为了有朝一日的重逢。

很快琅迹就收起了眼底的黯淡,拉着女儿的手说道:“今日是我们阿澖的生辰,爹爹给你变个戏法怎么样?”

五月里,岛上桃花满枝,琅迹手指轻轻翻弄,粉嫩的花瓣顿时漫天飞舞,像蝴蝶一样围绕着琅嬛打转,琅環开心地边跳边追逐。

“真好看!真好看!爹爹再多变一点!”

湖岸边,一个纯真地喊着,一个哀伤地笑着。父女二人像极了一幅画,只可惜唯独少了一人。

正如月有阴缺,却不知何时才能圆满。

云暮垂下,还未全部暗淡的天空正在朝着深处缓慢隆起。

琅環靠在义真肩头,泽岛夜晚独有的草木清香沁入心脾,琅嬛睡意渐浓。

待她彻底睡下后便到了分别的时候。

“尊主,我看阿澖黏您黏得紧,要不,明早再走吧。”

琅迹心头亦是不舍,但多留一分他心底的坚决便少一分,“明早见了就更走不了。”

他这话既说的是琅嬛也说的是自己,琅迹道:“樊伯,真是辛苦你照顾这两个孩子了,我和冉嬛实在不知该如何谢你。”

“尊主言重了,老朽怎敢让您和恩公言谢,只是……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否再见恩公一面。”

樊伯至今仍旧清晰地记得在自己苟延残喘之际,那个如画般雪衣清丽的身影,她身披月华,美得简直不真实。女子给了他一次新生的机会将他送来了这个小岛,不仅如此,她还教给他医术,让他远离纷乱过上了安宁的生活。

他什么也没有,无以为报,女子却什么也不索取,只告诉他让他要好好活下去。

他只见过她两面,未曾想这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相见却已隔了六十年,六十年的时光啊,他从一个少年成了老叟,而她的样貌却丝毫没改。她领来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说是送予他为伴,从那之后他便与义真一老一少过起了简单安稳的日子。然而就在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回报她时,她的女儿来到了泽岛,小小的女娃乖巧懂事,天生一双灵眸真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般纤尘不染,只是与这可爱的孩子一同而来的竟是永远的离别。

几声脆亮的鸟鸣声后,泽岛的清晨被唤醒。

义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侧头,发现琅環已经坐在了床沿。每次当琅迹走后,她都会像现在这样失落好一阵子,但她从不哭闹,只是一个人悄悄地咽下心底的想念与孤独。

义真看着她的背影,着实不想她难过,寻思了片刻,他拿起了门边的鱼篓一手拉上琅環。

“昨日你说我捕的鱼很好吃,今天我便教你如何捉鱼。”

镜霏湖岸,水浪一层又一层地堆叠,慢慢推平了泥滩上的两排脚印。

义真挽起衣裤,赤足俯身地蹲在水中,双臂收紧压低,呼吸放缓,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围的水面。琅環见他的样子着实有趣,好奇地忽闪双眼。

“义真哥哥?”

“嘘。”义真轻声示意,身子却仍旧纹丝不动。

——噗!

忽然,义真一个猛子扎入湖里,繁乱的水花顿时翻卷成一片,分不清是鱼缠住了人还是人困住了鱼。琅環站在岸边,搓手又跺脚显得着急又期待。

“义真哥哥!”

几番“搏斗”之下,刷的一声,义真从水中跃起,湿漉的头发和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而他手里的鱼则还在左右挣扎摆动。

“阿澖妹妹,快来啊!”

琅環急忙提起鱼篓快步跑向义真,由心而生的笑容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脸上,“义真哥哥好厉害!”

以前,每当看到她难过义真都会想尽各种办法让她重新开心起来,对于义真而言,她是亲人,却也有着超越亲人的情感。

六年来,在这个孤寂但又温暖的小岛上,爷孙三人成了最好的依偎。

义真卯足了劲儿将那不肯安份的大鱼放入鱼篓,可相较于他,琅環的力气还远不足以能控制住这条鱼。随着大鱼的一个翻身,鱼篓从她的手里坠入水中,篓上的竹篾挂上了一抹清液。

“呀!”琅環疼得缩手,掌间被撕开了一道透明的裂痕。

她从出生起身体的某些特质就异于常人,就好比这血液,琅嬛的血不是鲜丽的腥红而是呈现出蛋清般的透明。

而就在她的血滴入水中的瞬间,湖面无声地漾开了一圈巨大的光环。

那是什么?琅環眼睛瞪得浑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异状。

但义真可顾不上这些,紧张地抓起她的小手左右细看,连连道:“伤口有些长,很疼吧?走,快回家让爷爷给你包扎。”

说罢,他一手提起那落水的鱼篓,好在鱼还没丢。

泥滩上再一次留下了两排可贵的童真。

平静的湖水不言不语,好似蕴藏了神秘的未知在等待被慢慢揭开……

自湖面出现异样后的几日里,琅嬛一直心神不宁。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度怀疑过是自己看花了眼,一面又很想去探个究竟;但义真和樊伯不放心,不愿她独自再去湖边。

旬余,本是平静的一晚,野花的香透过窗格飘入屋内;然到了半夜,狂风骤起,扯着茅檐角的铜铃“叮叮”乱响,这是多年来岛上从未有过的风。

樊伯和义真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醒,唯独琅嬛像被施了咒一样仍旧睡得沉。

“爷爷,岛上可从未起过这么大的风啊,这是怎么回事?”义真显得忧虑又惊异。

樊伯望了眼一旁酣睡的琅嬛,最终还是没选择将其叫醒。他让义真取来了木板和油纸,二人将门窗重新做了稳固。

在这个岛上呆了几十年,他又何尝不奇怪这异样呢。

此时屋外狂风呼啸,席卷起天地间的沙尘,浓云翻卷、混沌一片,恍若鸿蒙初辟之貌。

樊伯站在门前,眯起双眼远望这番异景,无形的担忧渐渐爬上他的眉头。

这一晚的怪风令他不禁暗暗祈祷:希望这不要是场坏事。

到了第二日,天边才露出一点金光,鸟鸣声便如约而至。

琅嬛像是睡了一个十足的好觉,懒懒地睁眼却发现屋内空地只剩下了自己。

没有樊伯做饭的炊烟味儿,也没有义真哥哥的读书声,一点也不像往常。

她推开屋门,只见院边的篱笆倒成一片,屋旁的竹林也歪歪斜斜地躺着。

这是发生了什么?琅嬛首先茫然,她四处呼喊:“义真哥哥!爷爷!”

可无人应答,琅嬛心生害怕,情急之下她忽地想到了那日湖面的光圈。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一路小跑绕过树林奔向湖边。

由于昨晚的狂风,湖岸一夜之间被铺成了一条桃花道,近岸的水面浮着一只不知何处漂来的竹筏。

“难道是爹爹?”

琅嬛心想,不由地又惊又喜。一抬眸发现原一直环绕小岛周边的云雾竟似淡了不少,远处的青山也慢慢有了清晰的轮廓。

七年来,她从未踏出过小岛一步,更无从知晓岛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樊伯很少告诉她,爹爹更是从不与她讲。

琅嬛打量着这竹筏,暗道:“也许,这筏子能带她去往爹爹那儿。”

……

日头渐渐埋入低矮的云层。

正在山中砍斫木料的樊伯微微叹道:“看来,又快要变天了。”

义真也跟着抬头,对于昨夜,他仍心有余悸,“昨晚的风真是吓人,差些就掀走了屋顶!阿澖居然也能睡得着。”

“在变天前得快些回去,她说不定饿急了呢。”

“那今天我就做道云泥蛋花汤,好好给她讲讲昨晚的事。”

二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琅嬛吃食的可爱模样。

爷俩儿各自发笑,相互搀扶着迅速往家赶。

回到茅屋后,义真第一件事便是兴奋地去唤琅嬛,可几声过后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推开房门,除了窜进来的风外,屋中空无一人。

琅嬛不见了。

爷俩儿开始四处寻找,寻遍了整个岛也始终不见琅嬛的踪影。

樊伯早已是满心的焦虑,“这可不像阿澖的作风呀,你说就这一个小岛,她能去哪儿啊!”

二人愁眉不展,正在这时,义真注意到竹林旁边有一些浅浅的脚印,他念头一转,“兴许是去了湖边。”

两人遂又急匆匆地赶到湖岸,此刻镜霏湖的水倒映着氤氲的天,仿佛有种混沌初开之势。被散乱的花瓣覆盖了的岸上除留下了几处被踩压的痕迹外,别无他获。

“爷爷,你看!”义真指着远处正在缓慢散去的白雾叫道。

樊伯很清楚围绕泽岛的屏障散去后意味着什么,那是沉虚为了保护他们三人安全所设下的法阵,如今法阵已破,琅嬛也没了踪迹,他辜负了她对他最后的嘱托。樊伯忽觉胸口腥涩,双眼陡然一黑,不省人事。

竹筏无声无息地漂浮在水面,不知漂了多久也仍不见湖岸。

琅嬛立在筏子中央开渐渐心生怯意。

明明见雾已经散去,为何此时周围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愈加感到不安,想尽快划离这古怪的境地。

刚一俯身,一个巨浪便凶猛涌来,竹筏被击得剧烈摇晃,琅嬛赶紧蹲下身,心中的惊慌顿时加剧。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此刻周围静得能听见心跳声,这浪又是从何而起?

可还未等她缓过神,狂风便携带骤雨而至,重重乌云低沉好似就压在她的头顶。

继而,一波接一波的浪以排山倒海之势,不断翻涌,毫不留情地拍打着这随时可能被拆解的筏子。

琅嬛趴在筏上死死地扣紧了竹竿,她体内的五脏都在剧烈翻腾,她多想此时爹爹能再变个“戏法”将她带上岸啊。

可是,不待她的幻想自行破灭,风浪便给了她迎头一击。

一个巨浪从天而降,琅嬛同竹筏转眼一起消失在了潮涌中。

夜悄然遮盖天地,黑暗里一袭月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琅嬛急切地朝那身影奔去,一边追一边喊:“娘……娘……”

可任凭她如何努力,影子却是越来越远。

“不要走!”

随着一声惊呼,琅嬛猛地翻身坐起,她背后浮出一层冷汗——仅仅是场空梦。

“哟,终于醒啦!”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老头子,快来呀!”

应声,一个满身鱼腥味的暮年老叟走进屋来。

琅嬛恍惚地眨了眨眼,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对陌生的夫妇,脑袋像断片的画面般飞速地翻阅。

可无论她如何回想,除了头疼外,什么也记不起来。

“丫头?”老妇人探过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缓缓道:“几日前一场大雨后,我家老头儿在湖岸边发现了你就将你救了回来;至今啊,你都已经昏睡了三天,我们还担心你醒不过来了呢。”

三日……琅嬛什么也想不起,那场暴风雨似乎抹去了她的一部分记忆。

“谢谢你们,那……这是哪儿?”

“这里是滕户东边的一个渔村,离城约莫有几十里地。”

“那离泽岛有多远?”

“泽岛?那是啥地方?”

“就是在这镜霏湖中的一个小岛,四周有白茫茫的浓雾。”

“镜霏湖?丫头,你弄错了吧,这湖叫青湖,可不叫什么镜霏湖,而且我在这湖边打渔打了几十年也从没听说过这湖中有岛啊。”

怎么可能?那可是她实实在在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琅嬛笃定有泽岛的存在,她心想许是老渔夫还没去过,便又将小岛周围的情况以及岛上有些什么东西一一向夫妇俩道来。

老渔夫夫妇听完相视一眼,一脸木然。

其实对于泽岛,琅嬛所知道的也只有从樊伯那里听来的少许描述,由于迷雾包裹住了整个岛,算起来她对泽岛真正的模样并不清楚。

老渔夫道:“孩子,你先休息会儿啊,改日我们再找。”

“一定有的。”琅嬛语调发急,“老伯,恳请您明日就带我去湖边吧。”

娘亲和爹爹已经不在身边,她不能再离开樊爷爷和义真哥哥了。

现在,她只想回到泽岛,回到他们身边。

……

天还未敞亮,泽岛上的茅屋就升起出几缕青烟还带着些草药味儿。

木榻上,樊伯双颊凹陷,面色土灰。自琅環失踪后他便一病不起,身体日渐虚弱。

“阿澖……”

“还未找到……”义真哽咽道。

樊伯重重地叹了口气,吃力撑起身子,“义真,你……你过来……”

义真俯身靠了过去,含泪耐心地听着。

樊伯说:“孩子,我们能留得一命过上这样的生活全都得于恩公大德,生死乃常事,你不必强求,我这把老骨头气数已尽,是没办法再报恩了,可你的时日还很长……咳咳……”

“义真,你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无论无何,哪怕竭尽一生你也必须要找到阿澖。”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回阿澖的。”

樊伯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木匣,里面有块玉牌,其上精细地刻了一个“珩”字,“这个是你被送来岛上的时候塞在你腰间的,我原以为我们爷俩一辈子就在这岛上了,现在看来……如若你出了岛找到了阿澖,之后也愿意去探个究竟的话……咳咳……就……就……”

他枯瘦的脸上几乎快见不到生机,面容也一点点趋于惨白。

凭借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樊伯似乎还想倔强地吐出些什么,双眼瞪得极为吃力,可刚叫出一句“阿澖”话音便戛然而止。

樊伯双瞳神色四散,松掉了他最后一口气。

“爷爷!”

这一天,岛上鸟鸣岑寂,没有了花香,更没有了笑语,只剩下一个孤独而凄凉的背影,恍若十多年前的那个战场,漫天的大雨混着鲜血和他绝望的哀嚎……

悲莫悲兮生别离!

奈何乾坤运转,泽岛的屏障终是挡不住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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