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芜很安静地站在原处。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有猜测过未来会以怎样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却从未想过……刚刚的那些。

女娲，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只是使用技术而已，触觉、记忆、甚至是时间——都能改变吗？又或者说，刚刚的是被改变了吗？那对比人类，你又给了我们什么东西？

乱糟糟地想着，却是兰修抬脚朝她这里走过来了。“你在想什么？”他低声问，“你现在要去哪里？”

龙芜还是决定回答他，也不想管面前的兰修到底是真是假：“我现在要去竞技场的专用房间，今晚有线上的机甲实战课。”

兰修的眼神稍稍变得微妙了起来：“……你，确定？我还没问你你当初是怎么那么快通过入学的机甲考试的。”

龙芜极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已经猜到大半了吗？问我干什么？你现在又找我干什么？”

兰修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我本来没这方面的想法但是看到你之后……“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目光在龙芜的红唇边游移，”你说要是你吐在虚拟机甲上会怎么样？要不要我来教你？“

回答他的是龙芜的一拳庐山升龙霸。

但是打归打，龙芜还是很高兴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地用帮三皇子殿下搞实验的名义翘掉机甲格斗考试的。至于兰修为什么要教自己——龙芜很平静地把它归于兰修不想让自己心爱的机甲再被吐一次了。人总归是受利益驱使的，除了这点龙芜也不觉得还有什么利益能让兰修从对自己的机甲教学中得到了。

至于刚刚发生的那一切——

那并不是什么需要对别人说的东西。

心存信任和完全的信任终究是不一样的。龙芜这样想着，默默地跟随兰修进了一个虚拟机甲竞技场。

兰修站在竞技场大圆台旁边的操作仪器处调试了一会，便有两台虚拟机甲凭空出现。“这是最适合初学者的【探索x-02】系列机甲，“兰修介绍道，”你要是学不会这个你就别学了。现在向机甲发送登陆请求。“

龙芜照做。

她很快就察觉到一股她无法反抗的力量，自她的脊柱处缓缓升起，笼罩意识至模糊，以至于下一秒睁眼，自己就已经坐在机甲驾驶舱的里面了。

令人难忘也令人厌恶的体验。

一条消息弹出。

“您的好友【莱塔诺尔的荣光】向您发来语音连线邀请，是否接受？”

龙芜静静地注视着那条消息。

她选择了【是】。

兰修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刚刚龙芜短暂的不回应，只是有模有样地教她：“看到你左边的操纵杆了吗？右脚轻轻踩住启动踏板，试着操纵机甲前进后退……”

龙芜照做。

而此时此刻她并不知道的是，刚刚伴随她隐秘的心绪变化，在一段不属于此刻的时空中，有人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愿望。那个愿望飘渺无依，却也能穿越大段的空白，最终来到她身边。

龙芜很愿意承认兰修在教别人和做研究方面有非常好的天分——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操纵机甲前进后退使用武器了。然而，曾经的无数岁月不会让龙芜有任何一刻放松对这个星际时代的警惕。有的时候，太过于直白显现的东西的确是一个阴谋，但却因为他过于直白，让人不由自主地反复怀疑，到底是我想得太多，还是阴谋者想得太多？

龙芜不会这么怀疑，因为这样没有价值。

兰修仿佛对刚刚那段错位的时光一无所知，又或者他本来就一无所知。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龙芜好像刚刚意识到哪里不对一样地问兰修：“我还不知道你一个Oga怎么这么会开机甲呢。“

兰修的声线毫无波澜：“因为基本上没人知道我是，我也不当我自己是……刚刚你左手拉动操纵杆的幅度太大了，后退重来。如果现实中你这么操作早就飞到竞技场外面去了。”

龙芜若有所思，又问：“那你之前有被别的alpha标记过吗？”

这个问题放在星际时代去问一个Oga实在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毕竟一个Oga通常都是只会被标记一次的。但是龙芜有一层对未来没有常识的保护色，管她有没有意识到这不礼貌，你难道要跟一个没有常识的傻子计较吗？也许猜到龙芜身份的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然而这里面显然不包括兰修。

龙芜又收到一条消息。

“您的好友【莱塔诺尔的荣光】向您发来文档《论星际时代的一百条潜在共识》，请问是否接收？”

龙芜：“……啊？”

兰修：“你先看完再来和我好好说话。”

龙芜：“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