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唐弈将信纸收好后,在屋中环视一圈。
瞥到墙边居然立着一面铜镜,不知道是他进门的时候就没注意到,还是怎样,眼前的铜镜正对妆奁。
巧的是,妆奁上也有一面铜镜。
两面镜子正好相对,唐弈心中警铃大作。
常言说镜中花,水中月。在风水上来讲,镜子的摆放很有说道,两块镜子正面相对,着实被视为大忌。
此刻,他就站在正中间,前后全都是镜子。
他全身微汗湿透,定睛一瞧,妆奁上的铜镜映出他模糊的身影,是真的镜子。看向另一面他却愣住了。
另一面镜子里没什么也没有。
唐弈飞快脱下道袍往墙边的铜镜上盖去。
说时迟,那时快,道袍刚要盖上去,房间里突然吹来了一阵冷风,道袍卷落在地,吹的他睁不开眼睛。
待他睁开眼睛,霎时,房中景象大变。
带着一股子霉味,杂乱不堪的房间,突然间就变得窗明几净了,屋内一尘不染,让他忍不住惊叹三分。
就在他忍不住感慨的时候,侧头瞥见一位气质如兰的女子正坐在桌前看书,丰韵娉婷叫人过目不忘。
唐弈都还没来得及思索,又见一模样娇俏的姑娘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细瞅与女子竟有六分相似。
小姑娘手执团扇,梳了对垂挂髻,挑了兰花式样珠钗戴在头上,着一身湖蓝襦裙,将人衬得明艳动人。
看身量,大概十五六的模样。
“——娘!”小姑娘叫着跑来,坐在了女子的身旁。
唐弈亲眼看着小姑娘从他身体穿过去。
他适才轻吁了一口气,原来这一切都是幻境。
“大哥哥!”一道声音瞬间打破了宁静。
是稚嫩又空灵轻快的童音。虽然听不出男女却可以知晓绝非常人所能发出,唐弈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回过头,却见明媚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婴儿。
婴儿浑身青紫,咧着嘴冲他笑,桌边的女子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手上捧着书,片刻嘴角鲜血趴在桌上。
是婴灵!
唐弈抿了抿唇,顿感不妙。
——
眼前的婴灵四肢着地,身体还没完全成型。
他粗略算了一下,大概两个月左右,脸上五官根本看不出是人,咿咿呀呀叫着,爬行速度却快的出奇。
唐弈腰部发力,熟练地凌空翻滚,在和婴灵对视的时候心思一刹那转了几转,莫非它正是夫人的孩子?
“小家伙,我没有恶意。”半晌,他主动蹲下妥协。
闻言,婴灵显然是愣了一愣,他歪着脑袋用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眶茫然地瞅他,在琢磨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骗我!你骗我!”他原地转个圈,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脾气突然变得十分暴躁。
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口朝他胳膊咬去。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一把装以金银的龙凤环仪刀突然从虚空中现身,直接挡在了婴灵的嘴边。
婴灵一口咬在坚硬无比的唐刀上硌掉了一颗牙。
一刹那,周围的景象一点点断裂,像是一块原本完好无损的镜子被人打碎掉,只剩下一阵刺眼的白光。
他垂首望着绣金的黑袍边,在房间的幻境彻底破碎前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旁人紧紧抓着他的手。
唐弈的身子蓦地僵住,声音不自主放软,“既明。”
“我在。”
在刺眼的光亮消失后,铜镜自上而下的裂开。
“是结界里的幻境。”既明和他解释说,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担心你有危险,方才打碎了结界。”
房间的一切陈列都变得和他进来时一模一样。
“你没受伤吧,”唐弈立刻皱起眉头,拉着他上下打量了好一番,终于放下心来,却又忍不住叮嘱几句。
从外打破别人设下的结界很容易受伤。
“我没事的,道长无需担心,”既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只被手帕包着的玉镯,“此番,我拿到一样非常重要的物件。”
“玉镯?”玉镯的色泽通透,唐弈多看了两眼。
既明点点头,“有了它,一切谜团都可以解开了。”
“施夫人,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们,但我手里的这只玉镯我想你应该认得吧!”既明举着手中的玉镯说。
话音刚落,阴风骤起,让人不寒而栗。
抱着孩子的妇人缓缓现身,眼前出现的人正是唐弈在幻境亲眼看到的女子,只是眼下她嘴唇呈紫色。
施夫人一脸厉色,语气不善,“你手里的,是我给宁儿的镯子,你从哪里得来的,究竟把她怎么样了?”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抢既明手里的镯子。
见她朝男人冲来,唐弈微微一愣,身体竟然比大脑先行了一步,挡在既明面前。颇有种护犊子的感觉。
施夫人本来就没什么把握,眼下见唐弈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红字符纸,几乎是立刻就停下了手。
殊不知,符纸上虽燃着火苗,却是只张普通符纸。
只是为了吓吓她罢了。
“施夫人,你别激动,”既明见状把玉镯交还给她。
“玉镯是施宁亲手交给我的。”
——
王家贵和徐氏似乎十分忌惮施宁这个人。
因此,在偷听在二人谈话间,既明从他们嘴里得知施宁就被徐氏关在了柴房,他立马在府中寻找柴房。
终于,他发现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前前后后竟然有四五个仆役在轮流看守着,里头似乎有重要的东西。
他瞬间就联想到徐氏口中的‘施宁’。
于是,他立即纵身飞上去,揭了瓦片翻了下来。
果不其然,见到一个十五六的姑娘,只是她手脚都被绑着,嘴里还塞着布条,见了他呜呜的向他求救。
外头的仆役耳朵灵得很,拍了拍木门让她别叫唤。
既明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施宁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点了点头。既明抬手就布下了结界。
施宁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只见他嘴里小声的念叨着什么,手上做了动作,将她嘴里的布条拿出来。
“你是来救我的吗?”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他问。
“是,不过外头的情形你了解,”既明迅速把她手脚上的绳子解开来,说,“而且,我是为了夫人而来。”
施宁闻言,惊愕道:“我娘!”
眼前的人竟是施晴的女儿,既明当即将在房顶所见的情形和她描述了一遍。小姑娘越听脸色越惨白。
“他们,”听完男人所述一切,施宁红着一双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说:“不过为了施家手上的铺子,竟然如此心狠,还焚烧了她的尸体!”
“姑娘,节哀。”
“大人,你不用带我出去,”施宁眼神里十分坚定。
“外头四五个仆役在门前看守,你若是直接把我带出去会连累你,人多眼杂的,定会告到我爹那里。”
施宁说着,褪下腕上的玉镯,“大人,这翡翠玉镯是我母亲生前亲手赠予我的,交给她她告诉你一切。”
“好!”既明应下来,用手帕包好,妥善收进怀里。
“他们没有害过人,只是变成了鬼。”看到他真的翻要身离开了,小姑娘一脸不安,眼泪汪汪地朝他喊。
“我知道,”既明脚下的动作顿了顿,一双淡漠的眼里难得多了几分柔情,柔声地说:“因为我也是鬼。”
——
“没想到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施晴听完后气不打一出来,她一想起来当初同意王家贵的入赘就非常后悔,没想到竟还连累了孩子。
唐弈摸了摸下巴,“王家贵,其实是上门女婿?”
“我爹娘手上有十二间铺子,其中悦来酒楼也是我爹娘辛辛苦苦做大的生意,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
施晴微微一叹,“我对经商是一窍不通,爹娘怕交给我做不好,给我招了上门女婿,他就是王家贵。”
唐弈和既明相视一眼,这也难怪施宁会姓施。
“既是入赘,他怎么还纳了妾?”这一点上,唐弈可是左思右想却十分想不通,入赘的人可没资格纳妾。
“她原来是府上的一个丫鬟,王家贵早就和她苟合到了一起,我却蒙在鼓里。直到宁儿出生才知晓。”
施晴回想起来就觉得恶心,“后来,她告诉我她的肚子里其实已经怀了孩子,哭着求我不要赶她走。”
“所以,你让王家贵纳她为妾。”既明长舒一口气。
“是,”施晴点点头,“如果不将她收入房中,徐娆和她的孩子依然会没名没分,一辈子都被人瞧不起。”
“我承认,我当时动了恻隐之心,犯了个大错误。”
“施夫人菩萨心肠,没必要太过自责。”唐弈见施晴柳叶眉紧蹙,悔不当初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开解道。
“后来,我发现我又害喜了,我知道我的第二个孩子就要出生了,我还沉浸在喜悦中,殊不知我的贴身丫鬟小玉早就被徐氏收买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提到小玉的时候让唐弈和既明心里都一惊。
难怪问起小玉推说不知,没想到竟还有这层关系。
“她在我的保胎药里下了毒,慢性的毒药喝上几次不会立刻毙命,长此以往,只待毒发就一命呜呼。”
施晴长叹了一声,脸上苦闷沉郁。
唐弈听完,五指紧攥成拳头,所以,王家贵和徐氏在暗地里早就筹划好一切,而且在事成后焚尸灭迹。
“我想要找回我的尸身,带着我的孩子去投胎。”
施晴的眼里变得黯淡无光,“只是,一想到接下来他们还要对我的宁儿下手,甚至对我的爹娘下手。”
“我心里头就怨就恨啊,恨不得冲过去杀死她们!”
“施夫人,你先冷静一下,在今夜子时前,你不可对王家贵,徐氏、和玉三人动手。”唐弈立即提醒她。
见施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唐弈没有明说只是用手指向下指了指地上,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施晴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吾儿年幼,方才无意冲撞了道长,我代他赔罪,还望道长能原宥海涵。”
“无碍的,”唐弈爽朗地一笑,解释说,“我常年浸泡药浴沾染了一身红情药香,他才会突然变得烦躁。”
红情在民间是种常见药材,将它磨成粉末状可以制成止血伤药,物美价廉,但鬼魂却十分讨厌红情。
只是此药材气味很淡,寻常人很难闻得出来。
施晴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向他们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惶惶不安和纠结,既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施夫人,你放心,”既明坦荡地笑笑,“施宁姑娘虽然年岁不大却是个聪明的,我们定会从旁协助她。”
女子便展露笑颜,当即要下跪道谢,随即把唐弈吓得瞪大眼睛,嚷嚷着会折寿,施晴这才笑着作罢了。
至此,一切终于拨云见日。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