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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淅淅沥沥的秋雨带着寒意。
湘月村里气氛压抑。
“村长,村东头的张氏李氏,几户人家眼瞅着没米没面就快要揭不开锅了。”大壮在村里待了四十年。
此刻,他拧着眉头踱步,内心焦虑得很。
村长坐在板凳上闷头抽着旱烟。
见村长依然垂着头一言不发,李大壮只觉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转身想走,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
“就用那个法子吧!”
村里近年来庄稼收成少得可怜。
如果不用祖上流传的法子,只怕是村里的村民会因为这场天灾被活活饿死,让他死后无颜面对祖宗。
思忖间,村长朝窗外瞥了一眼。
还望上苍保佑湘月村。
——
唐弈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光亮。
“嘶——”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后脑却无端疼得很。
听到动静,既明闻声赶来,“你醒了?”
闻言,唐弈一时间愣了好半晌,才惊觉他方才居然躺在一副下葬用的寿棺中,随即立刻安慰自己冷静。
青年心中有疑虑,所以不得不提防。不料来的人生得是丰神俊逸,朗目星眉,一张脸上更是棱角分明。
细细端详,年岁不大,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唐弈对眼前的一幕迟疑了会儿。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偏偏叫他觉得眼熟。
正想着,他发觉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经由数个零碎画面拼接起来的熟悉片段,一点点的浮现在脑海中。
——“道长,道长!你醒一醒!”
“……”脑中一片混沌,似乎有人在摇晃他。
他想回应,胸口却喘不过气来。然后,唐弈就感觉到脸上传来了冰冷的温度,他迷迷糊糊的想要制止。
对方好像呆愣了片刻,他隐约听到了吸气声。
“对不住,小道长。”话音刚落,男人咬破手指。
还没有等到唐弈反应过来,只听男人口中念了一段甚是古怪拗口的符咒,一字一句,却是清晰可闻。
可惜唐弈意识模糊,只听得到一句“愿意吗?”
他想说好吵,听不清,想掀眼皮,又沉得很。
理智让唐弈抓住救命稻草,失血过多且神智不清的青年忙不迭“嗯”了一声,他觉得马上就要获救了。
后来,唐弈感觉嘴上一软。一股浓郁的,好似铁锈一般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嘴唇破了,他昏迷前想道。
“……”濒死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唐弈抬手扶着额头,脸上神情难辨,天晓得他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心里却乱的很,不自在地摸摸嘴唇。
“我并非故意占你便宜。”既明知晓他想起了。
湘月村山上的祠堂,堂号崇德堂。其实,崇德堂建立早已有百年,是他的束缚地,所以他会在此清修。
后来,山上来了位打猎的村民,因为下山晚了回不去村子摸着黑发现了祠堂,翌日他就告知了全村人。
村民虽然看不见既明,却坚信里头供着神灵。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
村民隔三差五前来,带着给神明的供品。
一群人没读有过书,但却一脸的虔诚,跪在祠堂软垫上双手合十,祈祷家里人平安,祈求会风调雨顺。
既明烦得很,可又没法子。
因为村民的愿望渺小,朴实。他们将全部的希望寄都托在了这神灵身上,可是,既明根本就不是神灵。
不过是因为死后心愿未了,不见天日,到头来才始终无法转世轮回的地缚灵,要怎么帮旁人实现愿望。
起初,青年浑身是血的躺着,既明见状一度以为村民又宰了猪牛羊来孝敬他,所以对此没有任何动作。
男人闭上眼假寐,却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个浑身是血的道长,且一动不动的,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细瞧才发现有一道极深的刀口伤在了手腕。
既明认真检查了一遍伤口,取了帕子来一点点耐心地擦干净带着血污的脸,然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他确实有一瞬间失神,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愕。
既明见唐弈尚有微弱鼻息,但碍于身为鬼怪受到阴司条规限制,无法施救,最终才用配骨为其续命。
以吻作誓,以血融血。
喜服着身,合棺而眠。
必须四项规矩缺一不可,亲事方可记在姻缘簿。
不过,既然有利就有弊。配骨寿命平分,当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红线会紧系彼此,一生都只有彼此。
一方若动了歪心思,下场就是生不如死。
阴司素来考虑的很周到。一来,还能避免了达官显贵为追求永生不择手段,同时,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
在看到既明的第一眼,唐弈就怀疑他的身份。
湘月村边远偏僻路旷人稀,一路上附近村落里的屋子又破又旧,没人居住,祠堂里更不会再有旁人。
况且,长明灯、香炉、灵花不是寻常物什。
无一不在暗示既明的身份。
唐弈对于见鬼一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唐弈从棺材里刚一跨出来,就瞥见身材颀长的男人不着痕迹的往后仰了仰,耳朵根也泛起了一点红。
“无碍。”唐弈瞬间失笑,收了想要捉弄他的心思。
他在祠堂草草巡视了四周,抬起眼皮子打量祠堂中央摆着的一口楠木寿棺,做工巧妙让人叹为观止。
所用的材料全都是由上好的楠木所制而成。
唐弈蹲下身去瞅棺木两侧,左右两侧雕刻着两条龙尾相互缠绕,腾云驾雾,瞧上去活灵活现的长龙。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又垂眼看腕上的伤,一时间竟然神情恍惚。
青年又垂眼去看手上的伤,上头的血早就止住并且被男人细心地包扎起来,他当即转头和男人道谢。
“在下唐弈,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男人道:“既明。”
唐弈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好皮囊。
既明穿了一袭如火的喜服,和他所穿的是打眼一看是同一样式,绣纹不同,脖颈上带着长命锁项圈。
最妙的,是他形若桃花,似醉非醉的眼。眼里仿佛蕴藏着温山软水,眉眼带着笑意,显得温柔又多情。
唐弈瞧着俊郎无比的人,感觉有种莫名熟悉感。
好像,他们早就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既明。”原来这是他男人名讳,唐弈在既明错愕的目光中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既明眨了眨眼睛,有一瞬间的心慌。
唐弈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收回目光,没等既明想好说辞,唐弈就眼尖地瞅见他来湘月村时背的包袱了,还有原来穿的一件道袍。
青年忙不迭地蹲下身一翻。
所幸携带的法器还在,叫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被血染红的道袍是没法穿了。
——
“他们以我做祭品献祭。”唐弈顺着捋清思路。
难怪,他询问恶鬼身在何处,村长和另一个汉子看他的脸色就十分的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要带他去。
后来端碗了茶水请他喝,接着青年就失去意识。
想来,八成是茶里下了蒙汗药。
“湘月村的收成差,民心却齐得很,附近其他村落陆续迁走了,湘月村却没有。”其中原委不得而知。
常言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怒骂二人想法迂腐的心思,仍是希望村子越来越好。
掐指一算后,摇摇头,他心里已经了然了。
“说来,进入阳间的鬼愈发的多。”不少的同行经常反映捉鬼的营生变得好了,总有上门来求他们捉鬼。
但对百姓来讲,绝非是件好事。
阳间的阴煞之气颇为浓重,怎么看似乎都是极北之地的北罗酆都出了问题,否则鬼魂不可能逃出来。
长此以往,只怕是连阳间都不得安生了。
“阴司动乱,确有其事。”既明眉头微蹙。
“半月前,是阎王的继位大典,典礼中几位阎君竟一一站出来反对他继任。眼下,他还没有掌握实权。
鬼差和阴魂一向十分的精明,树倒猢狲散,一瞧见情形不妙各个都见风使舵,剩下二位无常还在辅佐。
如此一来,才导致凶死鬼有机可乘,逃入阳间。”
既明说完,突然想起来一茬,“说来,崇德堂正是依靠我的怨气才会支撑下来,一旦我离开就会坍塌。”
“不可。”唐弈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地缚灵虽然是凶死鬼一种,却只能待在束缚地日复一日的等待,没有恶意,死得太冤,或心愿未了。
小道长神情复杂地抬眼看他,“地缚灵倘若离开了束缚地一个时辰,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唐弈嘴上并没有挑明了说。灰飞烟灭等于鬼魂的三魂七魄消失于六界之中,魂飞魄散,彻底消亡了。
他清楚一旦男人魂飞魄散,自己和既明在姻缘簿中的姻缘就可以即刻解除,但唐弈不能看着他赴死。
“不必担心,如今你我结为伴侣,如今我只需向道长借一件宝物方可离开。”既明却是异常冷静地道。
看他十拿九稳的样子并不像作假。
唐弈望向他问:“可行吗?”他感觉有点荒谬。
他在清峰观里翻阅过古籍,对于不同的鬼魂和阴司趣闻都有着一定的了解,却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既明乌黑的眼瞳定定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小道长,不妨试一试!”
但是听他的话似乎对二人没什么危险。
“好!”唐弈点点头应下,“在下来湘月村,随身只带了文王八卦镜,捆灵锁和通天剑,你要借何宝物?”
“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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