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是做噩梦了么？

梦里也会见到长乐师兄……

他真是疯了。

“肖染……”又是一阵同样的嗓音传来。

肖染瞪大了双眼，不是梦！

他扭头向声音的来处看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狠狠一颤。

“师兄！”肖染立刻揭开被子下床，鞋子都顾不上穿便向长乐奔去。

眼前的长乐无力地靠坐在桌边，身上伤痕累累，肖染蹲在他身边，声音都在颤抖：“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长乐的胸口处插着一把短剑，伤口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血，浸透了胸前的衣裳，脸上毫无血色，双目微阖，细长的睫毛因为主人的痛苦而不住地颤动。

“肖染……”长乐口中不住地唤着，有气无力。

“师兄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肖染吓坏了，握住长乐有些冰冷的右手，“你先别说话，我……我现在就去找师姐！”

在肖染转身之际，却被身后之人拉住了衣角，长乐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不……不必。”

肖染急疯了，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听，也听不进，他只想立刻通知沐灵，让她来救自己的师兄。

可长乐虽然受了重伤，但手上的力道却依然让肖染无法挣脱，肖染霎时红了眼眶：“师兄！”

“你先听……先听我说……”长乐脸上居然绽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是解脱一般道，“我不会死……他不会……咳咳……”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涌出，“不会让我死的……”

他？他是谁？

“我……对不起……肖染……”长乐感觉已经的意识就要被吞没了，“我撑不住了……师兄没用……”

肖染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长乐说自己没用。

“你听我说……”长乐握住肖染的手，笑容却越来越深，“以后……你不必听我的……什么都不用听……要……咳咳咳，要小心……我……”

肖染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长乐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他伸手抚上身前少年逐渐深邃五官，他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许多。

肖染握住他的手，他不知道长乐师兄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在一夜之间就……就……

眼泪啪嗒一声打在他的手背上，肖染低头抽泣着，肩膀不停地上下耸动。

“别哭……”长乐面上仍含着笑意，“这几日……都是假的……”

“什么假的？”肖染猛然抬头看他，长乐道，“你要认清……自己的心……”

接下来长乐说的话，却击溃了肖染心中最后的防线。

“我……我心悦你……”长乐笑得越来越开心了，连气力都更足了一些，“可……我以后都……都没办法……再……”

后面的话，长乐却没再说下去，却道：“你不必在意，今晚的事……也可以全然当做……是一场梦……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曾喜欢我。

所以今晚没有赴约。

肖染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中闪着笃定的光芒，直直地看着长乐：“师兄，我喜欢你。”

长乐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随即笑得更加苍凉：“我一定是快死了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肖染见状，又急着重复了一遍：“师兄，我真的喜欢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管他什么凡俗礼教，什么传宗接代，都他娘的见鬼去！

“师兄！”肖染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意，“师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这就去找师姐！”

这一次，长乐没能再拉住他，少年打开门，单薄而倔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长乐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张开嘴却是另一个人的嗓音：“看吧，做人还是不能太懦弱，像你这么没用！”

眼中的狠意瞬间消失，长乐握紧了胸前的剑柄，用力刺得更深，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心脏传来剧烈的痛楚。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长乐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撑不住了，歪倒在一旁，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消失殆尽。

肖染火急火燎地敲着沐灵的房门，大喊道：“师姐！师姐你快开门啊！！！师兄他快要不行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礼过，沐灵从梦中惊醒，辨认出这是肖染的声音后，便草率地披上一件外衣开了门。

肖染拉住沐灵的手腕就把她拉到自己房里：“师姐你快救救师兄……救救……”

待他看到长乐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话音戛然而止。

沐灵立刻奔了过去，伸手便探长乐的鼻息，心中暗叫不好，一时间也来不及询问前因后果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封魂。

因为此时的长乐已经没有了呼吸。

沐灵伸出手掌在长乐背后虚地一击，将匕首震出他的体内，伤口霎时血流不止。

“这……这是怎么回事？”肖染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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