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了白芷的一句话后，虞渐晚的心中燃起几分信念，她握紧跟前人的手，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次，她不再怀疑自己，也不再怀疑这份爱，哪怕今日白林当真不会为她而来，那么，她也做好了为他前上西山的准备。

她就不信，任凭自己的软磨硬泡，白林这只小白狐当真能拒绝她。

随后，她与白芷三人便一同来到了城楼处。

这平日里嬉闹鼎沸的市井街巷，在发生了这些变故之后，都变得略带几分寂寥。

白芷先是用法术，将城楼处设下结节，以防止有外人闯后又变幻出千千万万的看客，还原了那日的场景。

站在城楼之上的虞渐晚，看着楼下热闹非凡的场面，听着人声鼎沸的呼喊声，似乎将一切回忆拉回了数月之前。

那时的她，来此抛绣球招亲，只为用来一气百里溯，而今日的她，再度重施此计，只为求得遭她所负之人的原谅。

这说来，倒是有几分的可笑。

虞渐晚手捧着精美喜红的绣球，环视着乌压压的人群，就如同赛花灯时，她在人群中寻找白林一样，以同样急切而盼望的眼神，渴望能寻得见这一个身影。

但却始终没见到白林的身影，虞渐晚不免得心生几分寒意。

“别担心，他会来的，咱们按流程来吧，为了今天的这出戏码，我可是苦学了三天究竟该如何当好这个媒婆子呢。”

一旁将自己变幻成媒婆的白芷搭上虞渐晚的肩膀，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带起的笑意牵动着嘴角那颗媒婆痣扬起，搞怪的模样令哀伤的姑娘露出了笑颜。

“好。”她点头作答。

随后，白芷便扯开了嗓门子，朝着城楼之下那群假人儿开始了表演。

“哎哎哎，大家伙先别急躁，且听老妪我说上那么几句。”白芷挥起手中大红喜帕谄谄一笑，拉过一旁的虞渐晚，“今儿个，是我们虞府虞小姐的抛绣球选亲的大日子，在场之人，只要是能接得到我们虞小姐的绣球的，便是虞府的姑爷，虞小姐的夫君。”

“可这虞小姐，不前阵子刚和那……”混在人群中的青袍扬起脖子质问着。

“哎哎哎，这大喜的日子，咱就别提那些丧气事，虞小姐和那人的婚礼，不算数的，此番，谁接到的，便是虞小姐真正的夫婿！”

为使这出戏码演得更真实，白芷便提前和生一青袍对好了话，以便以此来刺激下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白林，好使得个激将法，将他逼出。

可谁知，他竟是这般沉得住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没有现身，这都令白芷有些怀疑自己了。

但做戏要做全，她还是朝虞渐晚试了个眼神，继续下去。

“对，王婆说的没错，我虞渐晚，早就与他无关联了，现在，我数三个数，三声落下之后，我便将这绣球抛下。”

虞渐晚顿了顿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三分迷茫，七分焦急，但一张一合的唇瓣却依旧在低声倒数着。

“一……二……三……”

就在三字脱口而出之时，她便将手中绣球抛下了城楼，看着朝绣球方向蜂拥而至的众人，她的心中满是伤痛。

“绣球是我的！是我的！你们休想和我抢！”

“呸！就凭你，看谁抢得过谁！”

“……”

望着城楼下争先恐后的人群，虞渐晚不由得低声自语一句：“看来，他是不会来了。”随后，便含着盈盈之泪闭上了眼，不忍看到结局。

她仿佛将自己与世相隔，这些虚伪的热闹喧腾都不是属于她的，唯有自责与内疚，是她安憩的场所。

可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传来一声声哀嚎声，前去争抢绣球的假人们，好似被推倒的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摔倒在地，唉声不起。

听闻城楼之下传来的轩然动静，虞渐晚赶忙睁开了眼睛，可却未料到，于朦胧之间，便看到一熟悉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身影的主人的那双眸眼，依旧如同城楼再遇时那般的风情万种，似百花园中开得最为妖冶的花枝，吸引着采蜜的蜂虫飞去。

是无论多少次看，都能够令人沉醉的美。

但不知为何，这双眼中，已是无了光彩，只剩下漆黑的一团。

“绣球给你，这种无聊的把戏，无需再做了。”

面无表情的白林将手中的绣球递还到虞渐晚的手中，冷淡的话语充满了生疏，将虞渐晚，隔到了对面的彼岸。

见这场面有几分尴尬，一旁的白芷连忙打起照应来，她挤出灿烂的笑来，拉长了眼角的鱼尾纹。

“哎呦，恭喜这位公子，夺下绣球，这既然绣球在你手中，那便是虞小姐的夫……”

还未等她将嘴边的话说完，便被白林一口冷声截住了：“六姐，这戏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被白林那么当面一揭穿，白芷不免觉得有几分窘意，她只得赔着笑打起马虎眼来。

“哎呀，小七果然是小七，什么法术都逃不过你的火眼睛睛呐！不愧是小小年纪便能唤出魂兽的旷世奇才，仙灵霸主呐！”她谄笑着，摇身一变变回原状，费劲了口舌百般夸奖着白林。

只可惜，跟前这正在气头上的家伙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够了，六姐，你这些虚词，不必再同我说了，你们可真有够无聊的，拿婚姻大事来做儿戏！”

白林冷言说罢，转身便打算离去，但却被虞渐晚一手拉住：“你不要怪你姐姐，她也只是想要帮我，我只是……”她咬着唇，终是肯卸下自己所谓的小面子，将心里话一口气统统倒出，“我只是想当面和你说声对不起，可我又没法子寻到你，所以……这才施了这出计……”

闻声，白林忽而转过头来，踏着缓慢的步子，直将未晃过神来的虞渐晚逼到角落处。

“好啊，现我来了，你的对不起我也收到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听到他这番说，不仅是虞渐晚，在场的所有人都长大了口。

本来是温柔如水的家伙，怎能说得出这种绝情伤人的话？他的心中，可是当真落满了灰，彻彻底底地对这份感情绝了望。

白芷揪心地凝着眉头，看着昔日里她最熟悉的弟弟，不由得陷入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