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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里,杜挽笙独自一人缓缓穿行,手指轻轻拂过每一株花顶,心绪也不似之前激动。
千叶跟在后面扯了一把开得鲜艳的油菜花随手编了个花冠。
杜挽笙觉察到身后有人,但听到此人总是不急不缓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便已知晓此人是千叶。
心下有些暗喜,又有些神伤。
故意提前在脸上摆出十分生气的模样,突然一个转身,便见千叶一袭白纱衣站在花田里,面上笑意浅浅,真真是惊艳了少女的时光。
但见千叶伸手递给自己编织好的花冠,更是心神一晃,顿时所有的心火怒气都在此时烟消云散。
杜挽笙嘟着嘴,扭捏着接过花冠,佯作没好气道:“你跟来干什么?”
“不放心你。”千叶如实回答。
杜挽笙扭过头不看千叶,嘟囔着:“假惺惺。”
千叶摇着头,无奈笑道:“这话可真是冤枉千叶了。一见你跑出来,我便丢下所有人来寻你,生怕你再出什么意外。此番用心又怎可作假?”
杜挽笙紧抿着欲弯起的唇,将手中的花冠递给千叶,生硬道:“给我戴上。”
千叶接过花冠,小心翼翼地戴在杜挽笙的小脑袋上。再看杜挽笙,五官娇俏可爱,被这天然的花冠一衬,竟更加清丽可人。
“好看吗?”杜挽笙摆弄着头上的花冠问道。
千叶点头,“好看。”
杜挽笙突然垮下脸来,扭着自己的手指,似有纠结缓缓道:“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再给你找麻烦了。只是想多呆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只要把疫症治好了,我就马上回杜家,绝不纠缠你。”
千叶目光淡然,负手而立,一副用心倾听的模样,“左右都是要走,这又是为什么呢?”
杜挽笙仰起脸,认真地看着千叶道:“我们认识的时间本来就不长,我怕你记不住我,多少年后,你就彻底忘了我,就不来看我了!到时候,我就算要找你都不知该去哪里找你!”
千叶心内一阵震动,掏出腰间一枚巴掌大小的水玉环佩,放在杜挽笙掌心。
杜挽笙望着环佩震惊不已,正不知所措,却听千叶温声道:“不会的。只要是朋友,我千叶便永生不忘。这枚环佩是我在宇州城的金玉坊里淘来的,我随身带了数月,也不算什么珍贵稀奇之物,就当是你将来新婚之时我送你的贺礼吧。”
杜挽笙突然又有些不高兴,幽怨道:“明明愿意对我好,却一直口口声声要我嫁给别人。你知不知道,这世间除了我杜家人还有叔公以外,再没有人像你一般待我好了。”
千叶浅笑盈盈,伸手揉了揉杜挽笙的小脑袋,宠溺不已:“傻丫头,你才认识多少人?你又真正知道谁对你好?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对你好千百倍的人,他会与你相守一生,恩爱白头。这才是你应该拥有的人生。”
杜挽笙依然提不起兴致,“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吗?”
倒是千叶面上无比认真道:“当然会有那样一个人的,我保证。”
杜挽笙扬起纯净的笑脸,双眼水蒙蒙地望着千叶,兴致勃勃地无心一问:“那将来你也会有那样一个人吗?”
千叶闻言渐渐敛去笑意,不知想到什么,蓦地凄凉自嘲一笑:“我没有想过,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也不会有那一天的。”
杜挽笙被千叶脸色不经意露出的悲伤震了震,不由得也跟着伤心起来,“这又是为什么呢?如果你愿意的话,应该有很多人争前恐后地来陪你的,我就是其中之一哦!可是为什么要说自己不会有那一天呢?”
千叶揉着杜挽笙的头,目光透过她头顶的花冠悠长地望向远方,轻叹一口气道:“笙儿,你也许不懂,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追求,也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如果在最初,我便可以选择择一人而终老的生活,那也不会有现在的千叶了。既然当初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就说明从那时起,我便已经没有退路了。”
杜挽笙只觉千叶一番话说得深奥晦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不经意摩挲着掌心的水玉环佩,突然觉得有一处似有粗糙不平,低头一看只见环佩一角刻一个小小的“心”字,立时将那处拿给千叶看。
“欸?千叶,你看这里怎么会有个心字啊?”
千叶眼神一滞,继而微微笑道:“不过是警诫自己不忘初心罢了,没有什么别的含义。”
杜挽笙恍然,又紧接着问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刻自己的名字呢?”
千叶笑意更甚,“若是刻了我的名字,又怎么送你作新婚之礼?岂不要你夫君多想?”
杜挽笙娇嗔不已地撞了一下千叶。千叶看了一下天色,道:“时辰也不早了,听琴应是回来了。我们回去吧,让听琴送你回家。”
忽然想到什么又郑重其事地向杜挽笙叮嘱:“不过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看千叶严肃的样子,杜挽笙也正式起来,“你说。”
“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你就记住一点,你不认识我,跟我不熟,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除却你叔公与我的这层关系,再无瓜葛。记住了?”千叶生怕她记不住,几乎一字一句生硬地灌进她的脑袋里。
杜挽笙怔愣片刻,忙不迭点头,“记住了。不过,你一定要记得,有时间就来看我!”
千叶颔首,“一定。”
回到客栈,听琴果然已经完成任务回来复命。
千叶对听琴摆了摆手,“一会儿再说。你先帮杜小姐收拾一下,送她回杜家。”
听琴会意领命。片刻,听琴带着一只小巧的包袱出了房门。临走之前,杜挽笙依依不舍地看了千叶最后一眼,挥挥手,叮嘱:“你可记得一定要来看我!”
千叶站在客栈门口,向杜挽笙挥手,“一定。”
杜挽笙和听琴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中,而杜挽笙带走的那只包袱里,装了一个依云研制的预防治疗瘟疫的药方,还有几种价值百金的救命丹药。
送走杜挽笙,千叶才算彻底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
见挽箫独月两人还算安稳和谐,便起身去了郊外隔离区。
这次还未走进隔离区,便远远地看到有很多穿粗布麻衣的人,蒙着面巾,在里面井然有序地忙活着。
千叶暗暗点头,深谙听琴办事周到细致。
走到隔离区官兵驻守处,官兵一见千叶,满脸谄媚奉承的笑,外带说不尽的拜年祝福语,开门颠颠地将千叶迎了进去。
他们自然亲眼见识过千叶对付人的手段,只说千叶一招击杀四位武功高手,便已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那日千叶初到此处,故意为难千叶的官兵在千叶进去之后隐隐擦了擦额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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