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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经没有人说话了,人人自危,就连喘气都压着声线,战战兢兢地都纷纷低着头,不敢再看千叶一眼。
仿佛千叶面上那若有似无绝美的浅笑,就能在片刻之间要了他们的性命一般。
甚至一些人都开始浑身打哆嗦,双腿颤抖不已,几乎就要站不稳了。
千叶见众人面色各异,已经没有了一贯的嚣张挑衅之色,刻意闪躲着不再看自己一眼,不由好笑,果真是百姓好欺,自己这么一番随口胡诌,竟再也没人给叫板了。
由此可见,若无人再背后煽动,这平民百姓是万万不敢与官府抗衡的。那背后煽动的人,十之八九,又是冲自己来的,否则也万万说不出“不就地处决千叶就造反”这样的话来。
正如是想着,人群中又有一人喊道:“你这是草菅人命!”
千叶冷笑:“草菅人命?你们这群暴民,不但大逆不道,意图谋反,还想公然拒捕,袭击官兵。如此与朝廷对抗,自然用一些非常手段让你们伏法,也是无可厚非的。小王爷,您说呢?”
千叶转头向祁杨望去,祁杨默契非常,轻轻颔首:“这是自然。谋反这种大罪,是怎么样处置都不为过的。虽说千叶并非官府中人,但是非常之事便已非常手段,也是应当的。过后,小王便会向圣上陈情,为千叶平息暴乱的义举请功封爵。”
千叶含笑,抱拳行礼,“多谢小王爷。”
两人一唱一和,在百姓面前演的好不畅快。眼神几次交汇,默契非常,无须赘言,便已知对方心意。
此情此景落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上官子谦眼里,可谓扎心挠肺的很,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自己又一时帮不上千叶的忙,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生闷气。
杜挽笙却是一脸兴奋,无比仰慕的神情,一颗心整个扑在千叶身上,全神贯注地望着千叶,片刻也移不开,嘴角还勾着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对千叶虽已无想法,但是毕竟少女怀春,面对如此沉稳大气,聪慧睿智,有勇有谋的英雄般的人物,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崇拜向往。
千叶此刻已经细心地在人群中发现了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想要外逃的几人,又几次偷偷观察千叶动作,生怕被捉住一般。
千叶心下明了,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向祁杨拱手道:“小王爷,此次暴乱,说来也有千叶的责任。若非千叶一心只为救治百姓,疏忽了小人的暗中栽赃诬陷,也不会出现此事了。这些百姓虽有过错,但总归是为了维护亲人所致。他们的亲人,大多还身在隔离区中。小王爷不如网开一面,让他们亲人再见最后一面,以解思念之苦,过后再让他们服刑。也算王爷恩德。”
祁杨似乎也已明了千叶心意,点了点头:“也好。免得天下百姓议论小王不近人情,如此安排,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来人,将他们尽数带往隔离区。”
话音落,几十官兵将在场所有百姓带领着向郊外疫区走去。
至此,一番嘈乱才算落幕。
不远处,一狭小的青石巷中,靳如天身着一身骚包的亮紫色衣袍,全身闪闪发亮,领口微敞,却已较以往穿衣风格收敛了许多。
头戴一顶黑纱帽,遮住了妖冶不羁的容颜。黑纱下,一双眼睛已将刚才千叶种种精彩表现尽收眼底,唇角邪邪勾起,勾着一抹赞赏的弧度,渐渐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千叶随在人群之后,手中折扇依然在轻浅地晃动着,常年江湖摸爬滚打让她生出一种强烈而精准的直觉。此刻直觉告诉她,有一束十分不善的且毒如蛇蝎的目光在紧紧地凝视着她。
本能地顺着那目光追随而去,却发现那束目光十分敏锐地退了回去,只剩一片零星的衣角上了二楼,消失在视线尽头。
千叶收回目光,若有所思,恰巧上官子谦出现在身后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千叶浅浅应了一声,回神望他,笑得格外明媚动人,“我睡了这几日,再见你,突然觉得你有些不同了。”
上官子谦挠挠头,尬笑:“哈哈!有吗?我怎么不觉得?你看是哪里不同了?”
千叶直白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弄得上官子谦一颗心七上八下,仿佛自己整个人由内到外都被千叶看光了一般,不适地抓抓脑袋,又挠挠耳朵。
直到上官子谦感觉被千叶周身气势压得透不过气来,千叶这才噗嗤一笑,一语双关道:“你貌似比以前更加心虚了。”
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个俊逸潇洒的背影。
上官子谦不顾咀嚼千叶话中的含义,见千叶离开,一颗心只挂在她身上,想也不想地就跟了上去。
不多时,郊外疫区已到。
经祁杨吩咐,让带来的那群百姓与关在隔离区中的病患相隔三丈相见,谁也不得上前一步。
趁他们亲人相会之际,千叶已命依云独月备好了之前熬药剩下的药渣,还有几次改良的药方。同时挽箫也将镇子及镇子附近德高望重的大夫都请了来,足足有六位,皆为花甲老者。
待所有百姓与隔离区中的病患都渐渐恢复了正常情绪,千叶才开始今日的正题。
“大家既然不相信我千叶,认为千叶沽名钓誉,见疫症来势汹汹,不能为自己所控,那便索性加重疫情,害无数百姓性命。那么今日大家就在此做个见证吧。我派人请来了镇上最有名望的几位医者,相信大家也认识吧。”
几位花甲老者在人群面前一站,所有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不知千叶想要干什么。
“大家不懂医理毒理,又不信千叶,总该相信这几位守护了大家健康几十年的老前辈吧?”
一时间众人无语,似乎也都猜到了千叶的意图。
依云独月将前几日熬药剩下的药渣,和前后几次开药的药方递给几位医者,让他们互相传看。
几位医者互相传看,又细细研究一番,彼此窃窃低语着,拧着眉,又拈拈须,似乎都十分纠结。
大约半柱香过去,医者将药渣和药方送回,派出一名代表向众人道:“我们看过,也细细研究一番。除去第一副药方温和无害,有抑制疫情之效,却不能根除,其余两副药方,药性猛烈,应是对疫症有更好的疗效,只是药性凶险,实在不敢妄下断言啊~”
这时,依云已经端着两碗药走了过来,正是按着后来那两副药性猛烈的药方熬制的。先是送到几位医者,让他们查验。几位医者,仔细观察了成色,又嗅了嗅汤药的味道,仔细辨别一番,都轻轻地点点头。
依云又将两碗药送到疫区栅栏外,让一众人确定,这与他们之前所饮用的汤药一致,才又端了回来。
医者凝重地蹙眉,“这药性太过霸道,你们之前确定真的给病患用过了?”
杜挽笙使劲地点头:“那是当然了!我和上官公子还为他们试药,里面的人,几乎都看见了!他们都能作证!”
千叶笑意愈深,“既然事情发展到此,只要确定这两碗汤药与疫症之人无害,我千叶便算洗清罪名了是吧?”
依云率先反应过来,端着其中一碗就要仰头喝下,眨眼间,手中已空空如也,一转头,竟见千叶正毫不犹豫地一饮而下,还向着众人扬了扬空空的药碗,并随手一把摔在了地上。
几乎所有人都随着千叶的动作深深吸了口冷气,过后只深深从心底感叹:千叶公子果真好魄力!
依云随即将另一碗也饮了下去。
人群顿时炸了锅一般,又不得不承认千叶的确是被冤枉的。
稍后片刻,几位医者为千叶依云诊脉,最后当众宣布,药方并无不妥,也不会对人体产生伤害。
人群再次沸腾,望向千叶的眼神,又是将一番模样。
几位医者事了,就要离开,千叶眼疾手快地拉了刚才为她诊脉的医者一把,轻笑着低语道:“此事多谢前辈仗义执言。还望前辈秉持自身,多多保重才是。要知道,智者从不妄议他人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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