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b-0076阵列组合舰遭受到高能粒子打击，时空呈粘稠状，舰体分解延迟，阵列机体损失58.7%，约有12.5%反应器回响延迟。对方已经初步掌握了时空凝稠手段！

》警告，f-3520作战区检测到大量物质坍塌反应，一支疑似荣光极舰队正在进入坐标点，预计还需15.6分钟，空间阱51%被敌方远程超时空火力肃清，剩余49%正在全面阻挡，最优战果只能消灭对方60%的有生力量，请求支援！

》报告，u-801阵列已进入预定位置，等待领航员下一步指挥。

》警告，检测到对方火力突击舰投放，空间阱无法拦截！空间阱无法拦截！他们不是时空折跃过来的，舰体速度已加速至三倍音速！他们的目标是g-04轨道节点，区域内镭射阵列组为y-345，u-330。请领航员及时拦截，g-04距下次完毕还需一分56秒，轨道节点的防御系统无法有效拦截！

》报告，深渊极大型战舰已组装完毕，现已摧毁附近星域的一切敌对目标，现在正配合g-02继续摧毁敌方第三只大型舰队，敌方的指挥舰已逃出最远射程，但指挥舰65.9%的舰体残骸中依旧检测到生命反应，是否进行绝对杀戮？

耳畔传来的是此起彼伏的警告以及报告，尽管t-0930的意识已经和战场中40%的镭射阵列以及轨道节点做到了同步，但很多消息还是需要系统为它播报。此时t-0930的思维已经开始了超高频模式，他的思维流速已经接近光速，为了保护脑神经以及思维回路，他本应该整个人都浸泡在维生仓中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t-0930闭着一只眼，闭上的眼睛视网膜中倒映出的是星空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而另一只睁开的眼睛所看到的则是一个巨大的钢铁之拳，t-0930赶紧伸出双手抵抗，但随着机甲操作仓神经的实时反馈，他只感觉脚下一痛，自己整个人瞬间失衡，随着他在操作室的一个踉跄，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机甲也随之跪地。

“……”

t-0930的意念一动，那巨型机甲背后的高空助推器猛然发力，强大的能量伴随着烟雾从机甲背后排气口喷射而出，背后正打算上来补刀的黑色机甲被这烟雾迷了视线，让黑色机甲恢复锁定的时候，t-0930所操纵的金色机甲早已经站了起来，脚下开裂的土地和金色机甲那狼狈的样子，看来这次站立花了t-0930不少功夫，不过比起最开始的样子有很大的进步。

t-0930从未操作过巨型机甲，就更不要说是用肢体控制行动的巨神兵，起初t-0930连基础的站立都花了不少功夫才适应，然后就在巍巍颤颤中被黑骑暴打了几个小时。

黑骑操纵着沉重的黑色巨神兵，t-0930从资料库里可以得知这款巨神兵的形象是模仿开化文明时一个时期的护甲形象，但也仅此而已，巨神兵这东西他第一次了解，就更不要说分析缺点优势了。

不过关于操作这其实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重点是t-0930自己本身，巨神兵是通过链接操作者的动作来做到同步的巨型机甲，但可惜的是t-0930可没有黑骑那样恐怖的格斗技巧。真奇怪，明明它和黑骑用的都是资料库里的数据啊！为什么他一个ai反而能做得这么优秀？

t-0930没时间细想，在勉强招架着黑骑的进攻的同时，他还需要实时操作战场上的情况，面前的巨神兵格斗最终也只不过是一个考核，但要是现实世界的战争因此而疏忽，那么带来的是难以想象的后果。

“第一区保持推进，分散20%的兵力回援第三区域，第二区域保持胶着战斗，g-01保持第四区域的进攻，迅速调查出对方的时空粘稠发生器位置，u-801投放空间暗雷，隐蔽之后迅速撤出空间。g-04开启超载模式，超质子打击模组更换为时空打击，清除区域敌人之后向u-801投放空间暗雷的区域进行超时空打击！”

t-0930的命令不仅仅是对整只防守战线下达的，在命令下达的一瞬间，它所控制的机群也在第一时间执行了相应的命令活动，这一切精确到毫秒之间，t-0930的意志几乎是瞬间得到了执行，然而这么做的代价便是。金色机甲的左手臂连接单元又一次受到了黑色巨神兵的强烈打击。

t-0930也不可能一直让黑骑单方面欺压，他们彼此的巨神兵都没有配备武器，单纯的靠拳脚进行钢铁肉搏，在黑骑打击t-0930的左肩时，t-0930的金色巨拳沉重的打击在了黑色巨神兵的腹部。

t-0930听到了合金扭曲的声音，不仅仅有黑色巨神兵的腹部装甲，同时还有自己的左手，两座装甲采用的合金硬度相同，这也就代表着想要伤害到对方，自己也需要付出代价，这也正是t-0930最开始被黑骑压着打时没有着急反攻的原因。

黑骑：“唉，小领航员，在这种格斗中手脚连接的关键才是弱点，你打我肚子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很了解这种事情。”

黑骑只提醒这一次，他要处理的可是t-0930操纵之外的那60%，虽然黑骑的计算承受上限远远超过如此，但他的计算力有很大一部分投入到了另外的地方，目前黑骑能够发挥出的威力只是完全状态的45%。

而这45%对于t-0930来说和不可能也没什么差别。

战场上，凯撒看着自己身边飘零的残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舷窗上沾染的血迹，还是那些破碎的合金板曾经不小心插入士兵的胸膛，点点鲜血散落在太空中。凯撒看见那些血珠，自己被部下塞进了唯一的逃生舱里，作为天火舰队的舰长，凯撒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自己接近全灭的舰队。他的部下也了解这个自己长官这个脾气，在真正的战场上他是哪怕最后一刻也要用自己的牙齿去咬断敌人的喉管的人，随着一记背后的麻醉枪，凯撒最终还是老实听话了，不过在半昏迷状态下的凯撒到底抓伤了自己多少的队友这个问题却不必细究。

远处亮起一道白光，逃生仓强大的时空逃脱能力在这一瞬间差点全面失控，那是一发让时空扭曲的光芒，所以才会在漆黑的太空中呈现出白炽的光芒，它的目标并非是凯撒残破的旗舰，反而是不远处一片刚刚被对方的组合战舰占领，但又迅速撤退的地方。

巨大的时空紊乱瞬间出发了事先安置在这里的空间暗雷，强大的能量在紊乱的时空中无处安放，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这股能量开始扭曲操纵它的时空。起初只是空间暗雷的大爆炸，随着空间收缩之后，又一股强大的能量迸发出来。那是时空的力量，这是一个席卷了一片战场的时空风暴！

凯撒显然是幸运的，他的逃生舱恰好逃出了这股时空风暴的最边缘，不过凯撒也是不幸的，他亲眼见证了和自己冲锋陷阵的手下以及屡获战功的阿波罗在扭曲时空的拉扯下变得不成形状，强大的力量撕碎了一切，同时也撕碎了凯撒的内心。

凯撒对自己的战争一直都是保持中性的，战争只是一个过程，诞生死亡的过程，而这份死亡在不同人的眼中却有这不同的意义，或许是一个家庭的破损，又或者是一个时代的崛起。崇尚战士精神的辐星文明对战斗和战争有着别样的理解，战斗是解决一切事物的最好方法，生存是一个竞争的过程，能活到最后的往往最强。但这份战斗精神只是对于个体而言，对于一个文明的尺度来说，可战也可以不战，关键时刻最文明的利益。但结局是不会变的——弱者死去，强者存活。

文明之间的战争没有对错，这是宇宙的筛选，凯撒也并不对方舟充满憎恨，倘若因为这样的原因让自己失去判断事物的能力那么他自然配不上自己的职务，的确，就个体而言，他心中的仇恨如太阳般炙热，但作为文明的角度，他无法让自己真正的对方舟产生厌恶。

“这场战争……真是可笑。”

凯撒自嘲般的说道，经过和那个自称为方舟来客的“天狼”接触过之后，凯撒就了解到了他们两方文明的差异，看看对方都能够在你的基地里随意安插眼线，而自己却毫无察觉，凯撒曾经尝试过和上层交流，但事实是战争的热潮阻断了一切的声音。一想到这一点，凯撒便感到了最深的悲哀，别人的文明宁可抛弃一切前往生机暗淡的旅程，而自己的文明居然还在依靠人们的盲从来伪装自己的破败，这样的对比是否太过可笑？

凯撒可没有叛变的念头，即使背后再怎么阴暗？再怎么腐朽？那是家呀，唯一的家，唯一的故乡。只是……凯撒觉得应该去透透气了，也许“天狼”给的坐标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愿他们所描述的可怕灾难还没有吞噬那颗疑似他们文明起源的恒星吧。

……

战争结束的很快，这一点是兰卡集团早就预料到的，尽管这是一场攻坚战，但对方强大的战术已经让联军吃尽苦头，兰卡集团和辐星文明士兵之间的争端早就已经显露出来，其实不仅仅是士兵这些底层人员，就连互相合作的高层彼此交流就已经十分麻烦了。关于天城之心目前兰卡集团还没有把它暴露在辐星文明面前的打算，和辐星文明接触的高层都是精心的傀儡，作为长年在战争中凝聚一体的辐星文明来说，显然是无法理解这种奇异的断层，很多战略问题层出不穷，然而这一切都被天狼窃听到，几乎是在同时间便上传到了黑骑和t-0930的思维中。

哪怕就算是方舟没有把他们打的一败涂地，他们也需要时间整顿，以及思考这个盟友是否可靠？

然而，这一切显然不是天城之心需要思考的，他们便是文明本体，那么也就意味着只要他们保存了下来，那么兰卡集团便依旧存在着，不过嘛，也许它的名字要换一换。

……

面前发散着微光的随着时间慢慢熄灭，原本的固态也随着能源的消失在空气中消散无形。t-0930所靠着的长椅边缘处纳米机器人组成的细流正在慢慢的把椅子改造成一个冬眠舱，不过说是冬眠，实际上t-0930的思维也只不过是陷入了一种迟钝的状态。就比如现在的t-0930，他已经听不清戴森他们在思维回路里的声音，却依旧可以感知到危险等级以及说话的对象。

随着营养液的灌入，方舟开始了它的跳跃。黑洞之外的壁垒星环自然不可能跟随他们一起远去，反而这里完善的黑洞能源收集系统会给周围的文明带来一次巨大的跨步，戴森早就弄到了这一点，随着方舟的折跃，同时间安置在黑洞之中的时空炸弹会同时引爆，最大的能量会猝使黑洞陷入动荡，爆发出的强大力量足够将没有设置抵抗程序的控星体撕碎，同时间，这个黑洞也会因为无法吸收和压缩这么强大的能量发生质量喷发随后完全蒸发。

不过可惜的一点是那么壮阔和震撼的画面t-0930已经看不见了。戴森调度着方舟的各项数据，为了确保这次折跃，每方面都要做到万无一失。和忙碌的戴森形成反比的，长时间都在超载状态下的黑骑总算能有时间稍稍休息了，他的思维能力和精神本质本来就是处于崩溃的边缘，不过他那一触即碎的样子曾经维持了一个文明的兴衰，这么点损耗还不足以让黑骑放在心上，而是另一件事情让黑骑不禁想到疲惫。

黑骑：“天狼，你看看归元者有没有空闲时间，他拜托我的事情已经折腾好了。”

天狼：“啊……嗯！”

天狼愣了一下便跳跃到了方舟真正的主控系统，明明是顺间的思维交流，但果然天狼那迟钝的特性还是不变，尽管这点小毛病倒不会影响他作为先锋官的身份，但还是让黑骑感觉有些别扭。正当黑骑想着什么时候有空闲了给天狼也检查检查时，那个揉搓了一切性格的人工合成声在他背后响起。

归元者：“你其实不必让天狼代为通报的，你的权限中含有直接访问方舟主脑的权限，这样多余的程序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黑骑：“你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而且你在劝告时也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过是关键的是时间对我们来说意义可没多大。不说废话了，之前你给我的那块反物质我已经分析出了一些东西，一些……惊讶的发现。”

黑骑和归元者的对话都停留在一个特定的数据空间，虽然因为反物质的特性，描述信息十分匮乏导致难以直接在数据空间中准确模拟（之前黑骑和归元者在半数据空间中交接的黑色立方体其实是，方舟中的收集到的反物质的权限。），黑骑的研究成果涉及了太多和信息，概念，空间之渊相关的东西，这一切就算是在现实中空间中也难以展示，黑骑只能够选择用自己的方法描述，毕竟只有他能够突破反物质概念差异的屏蔽。

黑骑：“其实吧，关于我的发现说复杂点自己也讲不清，说简单点的话——我在反物质里抓到一只虫。”

归元者：“？”

天狼：“？”

调整完数据过来凑热闹的戴森：“发生了什么？”

归元者不愧是文明集合体，而且黑骑做出的惊人举动他也是习以为常了。

归元者：“虫子？怎么能有生物能在反物质中生存！”

黑骑：“万物皆有可能，而且这只虫子是来自反宇宙的，反物质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不过这的确够惊人的，没想到这个混蛋还活着！fuck！”

天狼：“您知道那只虫子的身份？”

“是啊！”

黑骑这语气突然变得很苍老，缓缓地陈述道：“这只虫子的种族是咖纳虫族的神灵，不过应该接受了不少改造吧，哪怕是神灵也经受不起两个宇宙之间的转换，应该是倾尽了整个种族创造出来的火种。对了，关于神灵这个词语，这方面我简单扼要一下，那是一个个体强大到一定程度所产生的名讳，这方面有点偏向神秘区域了，我也解释不清，不过这个咖纳虫族的神灵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可以随意在时空中创造出任意通行的通道，甚至能够轻易的操纵中型天体。他很强，我和他战斗时曾经丧失了我的未婚妻。”

归元者：“……节哀。”

戴森：“事情的大概我已经了解了，看来我们当时在红巨星的收获不小，黑骑，需要我援助你研究吗？”

天狼：“……”

黑骑：“……你这不就是见猎心喜嘛？滚！这东西只有我能处理，你别再瞎掺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扣下了一点反物质，归元者一清二楚好吗？”

戴森坚定的说道：“你是在挑战一个科学家的对未知无限的热情吗？”

黑骑：“……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群科学家！”

戴森：“……明明你自己也差不多是半个科学家了。”

黑骑：“嗯？”

……

在黑骑和戴森激烈的争辩之外，因为已经开始了折跃，难得能够闲下来的归元者和存在感不怎么强烈的天狼操作着两个悬浮的摄像头，看着透明冬眠舱中的t-0930。

归元者：“这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对吗？”

天狼：“是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归元者属于天狼他们的直系上司，就连迟钝的天狼也是第一时间秒答了他的问题，这倒不是因为要迎合上司，他们之间多余的奉承都毫无意义，只是天狼单纯的觉得——t-0930很可爱。

“他会活下去的。”

归元者幽幽的说到，沉默一会又补充道：“但总得有人死。”

“是啊。”

依旧是相同的速度，但是在天狼的眼中已经混杂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他看着一片黑暗的舰桥情绪复杂的说道：“宇宙中，总要有人死的，这样才有人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