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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作者:木子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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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口站了一会,不敢进去。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心里直打鼓,因为没有找过工作的经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

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保安室门口,反正心里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小声对保安说着:“你好,我是过来面试的。”

“身份证给我看下。”那个男的抬起头,很直接地说着,没有任何表情。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十六岁办得身份证,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我一眼,在一个本子上做了个登记,伸手还给了我。

“你从这进去,然后那边有个门,你从那上去,到四楼右转有个办公室是面试的。”他说得很仔细,我听得很认真,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好的好的,谢谢。”我连续回着,努力表示着自己的感谢。

我按照他的说法往楼上走去,走在楼梯间的时候,可以偶尔听到轰隆轰隆的声音,那应该是车间机器的声音。

我一步步走着,心里也有些打鼓,其实还是不自信,毕竟没有被人家面试过。

但那个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所有的害怕和担心必须都抛在脑后。

刚上楼梯道的时候,看到一张白纸上写着“面试请往右直走”,我顺着剪头指示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便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前,门是开着的,我扫了里面一眼,有一些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在工作着。

我礼貌地敲了敲门,有几个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工作去了。可能不是他们的工作范围吧。

但坐在门口的一个女孩子笑着对我说:“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面试的。”我有些害羞地笑着,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哦,那你进来吧!”她礼貌地说着,起身站了起来。

我走了进去,其他的人都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她移出办公桌,对我说道:“跟我这边来吧。”

“嗯嗯。”我回着,就跟在她的后面走去。

走到一个写着人事办公室的门口,她轻轻地叩了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她才慢慢推开门,对里面的人说着:“主任,有人来面试。”

“让她进来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发出来,听着很柔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了进去,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坐在一张办公桌前。

“你是来面试的,请坐。”她很客气,显得人也很有气质。

“好。”我就直接坐在了她指的椅子上,两个手有些紧张地握着,头也不敢抬。

“你是刚毕业的吗?”她的声音一直很柔和,我不敢抬头看她。

“是的,今年刚毕业。”我低着头回着,手心却在冒着汗,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那怎么不继续上学?”她连续问着,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对没有面试经验的我来说,完全不知道他们会问什么。

“恩……恩……”我一时语塞了,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应对一个陌生人的询问。

那不是一种关切,必然我也不能向所有人说起我的无奈,生活不允许我这样,我的自尊心也不允许。

“不好说就不说了吧,到外面留个联系方式,你先回去等通知吧。”她尴尬地笑了笑。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面试这么简单,就这两句话就完了,感觉有一种被愚弄了似的。

我有些拘束地站了起来,脸也红了起来,心里不禁也有些担忧起来,从那个女人的表情,我感觉到她对我的不满意。

我急忙忙地走出了办公室,在那个刚进门的女孩那留了联系方式。按着原先的路走下了楼,在厂门口的时候,我还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个放我进去的保安,他显然已不记得我了。

我飞一样地逃离了创奇工厂,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面试,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羞涩和无助,可好似也没什么。

初秋的太阳很是惬意,但我却没有了心思去享受这美好时光,因为我的心还在受着煎熬。

我为我的未来开始担忧,我为我的命运开始祈祷,从放弃上学的那一刻,我就应该开始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虽然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必须去工作,才能生存下去。

这是我们所有农村孩子的宿命,我们未来的命运就是南方工厂里的一个农民工,虽然不愿意,但也必须得承受。

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可是有些人需要奋斗一辈子才能到罗马,但或许一辈子也到不了。

我的心是不能接受的,因为在几天前,我还坚信我会是一个坐在大学殿堂里的大学生,我将会接受更好的教育。

但是此刻已由不得我回头了,因为我选择了来温市,那就必须在这里生存下去,不管多么艰难,我总是需要把自己给养活了。

一步步往回走去,脚下的步子比平常沉重了很多,而笑容也从脸上消失了。

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迷茫和无助涌上我的心头,十九岁这年注定是多事之秋,这或许也是给我最好的成年礼,我应该感谢命运的恩赐。

南方的工厂真的是很多,有整齐厂房的,有搭着棚子的,各式各样,这是百业待兴的繁荣,而北方的土地还在沉睡,北方的人口大量地涌入南方,让一个小小的村落都超过北方一个镇的人口了。

这样的现象对我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女孩子来说,是更多地看不透,我只能简单地联想到国家提出先发展东部,再发展西部,以东部带动西部的发展。

而我的家乡是在那东西相交的地方,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什么时候能发展起来,但我的内心又是逃避的。

我好像不是那里的人,我不愿意回到那里去,可我到底在逃避什么呢?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对我一个十九岁才跨出我们县城的人来说,外面的世界必然是精彩的,是有诱惑的,但工厂给我带来的落差,与电视里看到的光鲜是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命运的帆已经带我来到这里,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逃离不了了,那么我只能默默接受这份残酷吧。

就这样我呆在哥哥他们那里等待着堂哥的到来,在这期间,我去另一个镇上去看了看我的表妹。

她初中毕业,人长得挺漂亮,个子挺高,就是不该脸上有点麻子点点,要不也是个标准的美女了。

我记得小的时候,她很贪玩,每次鼻涕流下来的时候,就用袖子一擦,有的时候没擦干净,还扯了很长,我们看了都会笑话她,但她是不在意的。

不过现在十六岁的她或许应该开始在意了,我也知道有一天她看到我这样写她的时候,肯定会有一种掐死我的心,但我知道她是心疼我的人。

我们之前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因为母亲和小姑关系的僵化,那几年我们是不怎么来往的,或许我们当时年龄太轻了吧,有些事情是无法谅解的,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最爱的人是我们的父母,别人是不能替代的。

可这次的见面,我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因为陌生的城市,能把所有的隔阂消释掉。

她对我格外亲热,一见到我就给我说这说那,我陪她坐在她工作的车间,看着她拿着个镊子一直挑着个线头,这就是她的工作。

我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我充满了好奇。

“这是电压器呀。”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很好看。

我的心有点寒,这如花青春的年纪,就每天做着这样的工作,她有没有感觉到枯燥呢?

“你为什么不上学了?”我心疼地问道。

“学习不好,不想上了,我们又不像你学习好。”她苦笑了下,没有抬头。

“好有什么用呢?”我不由感叹道,内心的滋味不知该如何表达。

难道我们农村的女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流水线上做工,然后过几年找个农村的小伙子,生个娃,就在家带娃,养娃。就这样了结了此生。

这是所有女孩子的宿命吗?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我不想要这样的宿命,可是我好像又没有能力去改变。

我的思绪飘了出去,表妹可能感觉到我放弃上大学的沮丧,所以也没有再说话。

整个气氛有些尴尬了,表妹突然打断了沉默接上刚才那句话:“你有高中学历可以进正泰呀。”

“正泰?”我看着她喜悦的脸,一脸疑惑。

“是呀,正泰。”她很羡慕地说着那两个字,可我并没有感觉。

“为什么每个人都给我说要进正泰呢?”我反问道,因为我不能理解他们所说的正泰有什么好的?

“正泰是温市最好的,每个打工者都想进去,学历低的是进不去,没有关系的也是进不去的。”她继续说着,眼里充满了一种光芒,我知道那是嫉妒。

“为什么进不去?为什么我可以进去?”我更加疑惑了。

“因为你有高中学历呀”她惊讶地说着。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进正泰呢?”我依然不解地问。

因为对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白而言,工作是什么,是完全没有概念的,只知道工作了就会有人给工资,并没有想到其他的。

“我的姐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呢?”她惊讶地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

我知道一点,但我不能接受所有人所说的正泰天堂到底有什么好?

“你把你知道的说了就是了。”我也有些不耐烦地说着。

“好吧,我听她们说正泰工资高,福利待遇好,有养老保险还有住房公积金什么的?”她学着别人的模样给我比划着。

“工资高我知道,其他的有啥用呢?”我自己开始充满好奇了。

“哎,老姐,反正呀,你就哪都别去,就进正泰,到时候把我也带进去呀。”她用肯定的语言结束了这次谈话,如果我要是说我不去正泰的话,她肯定觉得我的脑袋是被门给挤坏了。

来温市这几天里,我听到最多的就是正泰,我当然也充满了好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企业,能让这么多人惦记着。

或许这就是正泰的文化力量和口碑,让世人认可,说到底它是强大的,我不得不佩服。

我知道我的宿命或许是与正泰是有缘分的,我注定要去那个地方,那是我人生必须经历的地方。

生活呀,不是你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但我们又必须接受它的不公,在逆境中让自己成长。

禅说人的一生就是见天地见自己见众人,只有经历过真实的生活,才是真正见过世面的人。

我们会被世俗的繁琐所麻痹,但我们不能让心中之花凋零,因为我们是这世上唯一的生命,我们需要敬畏并尊重每个人的活法。

我知道我是没有办法选择我的人生了,因为要生存,因为要好好活着,所以我应该更加热爱生活。

或许正泰对所有的工作人来说,远看像天堂一样,近看像是地狱一样,但那就是我最终要去的地方,那就是我生命里的记忆,我无法逃避。

这一生或许我都在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能一直没有找到过真正的答案。

就这样,我迷茫地呆在哥哥的住处,虽然我很痛苦,但又好像我一点都不痛苦,因为在十九岁的年纪,我是无法体会我以后的生活的。

一天下午,我接到了堂哥的电话,他说可以带我去正泰先看看,找到他一个朋友的妻子带我进去。

那个时候对我白纸一样的人生,我并不知道要进入正泰,还是需要熟人介绍才可以的,我以为有能力有学历就可以了。

那天下午,堂哥到住处接到我,带我去了正泰,那是我第一次去那里。我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很欢喜。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想呆的地方。

堂哥见到我的第一面便说道:“你怎么长这么胖了呀?”

我没有回答,因为那就是真实的我,因为胖,因为不漂亮,我自卑着,所以我不回答,但我也不表示内心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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