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兮远在酒店房间里呆了很久。

闭门遐想究竟该何去何从？

他很纠结也很痛苦，如果只是他自己的事，选错了也就错了，大不了自己承担责任。

但这次做出的选择，却和江执月有关。

如果他选择不当，承担责任的，就是江执月。

他那么爱她，舍不得她受一点伤。难怪会为一个抉择，夜不能寐。

期间江薇发了很多消息过来，问他考虑的怎么样了？长篇大论说服他，说他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江执月好，不必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这些消息，太扰乱周兮远的思考。他直接把手机关了机，一边抽烟提神一边想事情。

直到最后一支烟抽完，他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窗，消散一屋子烟味。

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周兮远一天一夜没进食，此刻也不觉得饿。

就是没烟了，总觉得嘴里缺点味道。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套上外套，到楼下便利店买烟。

选好东西，到收银台结账。

“一瓶矿泉水，一只打火机，一包烟，请问还需要别的吗？”收银员问道。

周兮远摇头说不需要，掏出手机扫码。

支付成功以后，他正打算走，突然听见收银员叹了口气。

“你果然又没有认出我。”

周兮远这才定睛看了一下，竟然又是那个小姑娘。

她叫什么来着？什么琳琳。

周兮远一直没记住，想着反正萍水相逢，记不记住名字都无所谓。

可对方却笑嘻嘻盯着他，“周律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可问住他了。

周兮远皱了皱眉头，“琳琳？”

对方仍然笑着，“看来你还是没记住，我叫蓝琳琳，蓝天的蓝，王字旁的琳。”

“这次记住了。”周兮远很是确定。

他们当律师的，认人本来就很强，基本上过目不忘。这几天他状态不好，才一直没记住蓝琳琳。

“周律师，你没睡好吗？你看上去好累。”

“遇到一点事，没怎么睡。”

蓝琳琳点了点头，“你们律师一定很忙吧，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关心。”

周兮远思考的事情，还没考虑出答案，他并不想就这种琐碎的事情，与人攀谈。

他刚想离开，蓝琳琳突然道，“我本来想把衣服还给你的，但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早知道会在这儿碰见你，我就把衣服带过来了。”

周兮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你怎么还在便利店有工作？”

蓝琳琳摇了摇头，“因为要挣钱还债啊，多干几份工作，钱就多一点。”

“你在筹钱帮父亲还债？”

蓝琳琳点头，“怎么说也是我爸，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砍手吧。不过托您的福，去了警察局一趟，债务没那么多了，把本金还上就好。”

“高利贷本来就不合法，有警察介入，他们不敢乱威胁你。”

“反正要多谢周律师，你帮我那么多次忙，我想请你吃个饭。”蓝琳琳说。

周兮远刚想推辞，又听见对方道，“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就下班了，给我个机会吧！”

“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蓝琳琳疯狂念叨。

周兮远终于点头答应了。

照顾到蓝琳琳的经济实力，周兮远选了一间小粥店。

店面很小，价格也便宜，但胜在店面干净，味道居然也意外不错。

周兮远这么久没吃东西，喝点粥正好，温和又不刺激。

为了避免浪费，他没有点什么东西，一人一碗粥，一点小菜，两笼点心。

蓝琳琳一直觉得菜太少了，想加一点，但都被拒绝了。

周兮远吃饭很安静，蓝琳琳怕招人烦，也不敢多说话。

吃完饭以后，周兮远说了句谢谢款待，就准备离开。

蓝琳琳有点舍不得他走，她觉得和周兮远待在一起很舒服，像哥哥，很可靠。

于是，她以家在附近正好方便还衣服为由，把周兮远给留下了。

周兮远陪她一起步行回家拿衣服，想到是女孩子的家，不方便进去，他就站在单元门口等着。

蓝琳琳上去了很久都没下来，周兮远觉得事有蹊跷，爬上了楼去。

刚走到二楼，就听到了楼上的叫骂声。

像是酒鬼在撒酒疯，其中还夹杂着年轻女孩惊恐的叫声。

周兮远一听就知道蓝琳琳出事了，噌噌噌爬上三楼。

三楼左边那户，房门开着，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周兮远跨进去，看到一片狼藉，蓝琳琳头发披散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腿，“这些钱你不能动！”

旁边满是花瓶碎片，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一道蜿蜒的伤口落在蓝琳琳细瘦的胳膊上。

“死丫头，你给我滚开！敢挡你老子的路，不想活了！”

那个中年男人终究是将抽屉里的钱一卷而空，他喜滋滋打算出门，却被人拦住了。

周兮远站在门口，单手撑着门框，用身体设置了路障。

“你小子哪来的？挡着门干什么？让老子出去！”

周兮远垂眸看他的口袋，“你可以走，把钱留下！”

“你算哪根葱？我自己的钱，为什么要留下？”

周兮远丝毫不怵，“那是你的钱吗？这些钱是你拿的她的！”

中年男人指向蓝琳琳，“她都是老子生的，老子把她供到这么大，要她点钱怎么了？”

蓝琳琳红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你根本就没有养过我，是奶奶把我拉扯到这么大的，都是因为你不听话，奶奶才会被气到住院！”

她扑上前来，搜中年男人的包，“你把这些钱还我，这些是给奶奶治病的钱！”

“她都那么大年纪了，浪费什么钱，还不如让老子去赌一把，说不定就翻身了呢！”中年男人大吼。

周兮远冷笑了一声，“如果我记得不错，你现在还欠了六七万外债吧？”

“六七万算什么，只要老子运气好，分分钟就赢回来了！”

“你要真赢的回来，又何必让你女儿，一天兼职几份工，替你还债？”周兮远冷笑着问他。

中年男人怒了，“老子的女儿，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关你什么事？”

“故意伤人，聚众赌博，这都是要判刑的，你说你这种情节该判几年？”周兮远慢悠悠问他。

中年男人吓到了，紧张兮兮道，“判什么刑？你干什么的？”

蓝琳琳道，“他是律师。”

中年男人显然有点怕，加大了分贝让周兮远让开，他想离开这儿。

周兮远盯着他把包里的钱拿了出来，才肯放人。

中年男人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真他妈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