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被燕十七管理得很好，平时人们安居乐业，不仅物质上面富足，民风也善良淳朴。

粮食到位的时候，暂时没人去买便宜粮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爆炸地。

不断有尸体被挖出来，不断有伤员被救出来。

轻伤尽量住到附近的亲戚家中，重伤的被林初五安排就地治疗，搭上帐篷。

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林初五挺着大肚子仍然愿意前来帮忙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开了。

许多人纷纷跑到她附近，有的想跪下，被宴居制止了，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

燕城正门城楼上。

燕十七和秦锦弦并肩而立，站在最高处，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

“端王殿下，你怕了吗？”

“姐夫这话说的，好像怕了他们就会不惹事一样。”秦锦弦没什么表情，脸上那道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塞外风烈，吹得他衣袂翻飞，三千墨发随风狂舞。

周身的气场强大，唯有燕十七敢站在他的身边。

“直接炸还是……”燕十七回头看了一眼秦锦弦。

两人不止第一次合作，对彼此都了解，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一颗炸弹下去，似乎没有亲自下场来的痛快。

秦锦弦很理智，“炸。”

他们武功高无所谓，杀痛快了，但很多战斗力弱的战士会因此付出命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身肃杀之气的秦苍月从门楼底下突然出现，脚步沉重。

她的身后，是繁花、似锦，再之后便是四个小厮抬着一方棺木。

燕十七脸色突变，就连声音都在抖，“小月！”

“没错！”秦苍月点头，大踏步来的瞭望口，“今天，我要拿东方家族所有人头来祭我儿子！”

话音落，城东方向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所有人神经为之一震，莫不是……

燕十七往冒着黑烟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受伤，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秦锦弦同样面无表情，“姐夫，准备好了没有？”

“我亲自来！”秦苍月走到两人中间，望着城门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眸色坚毅。

繁花把弓箭递给秦苍月，后者拿了过来，拉满弓，瞄准了城楼底下一个骑马的人。

燕十七按住她的弓，“等会儿。”

然后拿出一个微型炸弹，点燃引信，用力往城楼下扔。

他的臂力异于常人，力大无穷，扔出老远。

炸弹在东方家族的人群中爆炸开来，转眼间，城门外的小广场被炸出一个坑。

燕十七曾经支援北方边界战线，用过炸弹，也知道其威力巨大，但第一次在城门口使用。

望着城门底下多出来的坑，百感交集。

秦锦弦迎着风，低头凝望着小广场的坑，眼睛逐渐失去温度。

“这些不是东方家族的主力。”

燕十七也看出来了，爆炸声后，这些人只会抱头鼠窜，漫无目的的到处跑，显然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真正训练有素的私兵会有目的的躲避，或者会有进一步动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

“东方家族这是把全城的人都拉来了？”燕十七犹豫了，“若是这样，不好下手。”

“没什么不好下手的。”秦苍月望着底下乱窜的人群，“他们并不无辜，要么被东方家族的钱财收买，要么就是恨不得我们朝廷垮了！

迎接新皇，做梦！还真以为有了新皇他们的惨淡人生就会被改变？被东方家族卖了还帮他们数钱！”

燕十七搂过秦苍月的肩膀，“小月，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他们跟东方家族的人不一样，这事还从长计议，我们不能把所有的武器和力量消耗于此，否则，等到东方家族真正的主力军到达时，我们已经消耗殆尽，无力抵抗。”

秦锦弦想了想，轻轻的拍了拍秦苍月的肩膀，“姐，姐夫说得没错，东方家族的目的是用这些人来消耗我们的精锐力量，我们不必动用最强的武器，只需要把他们赶跑就成。”

秦苍月理智尚存一丝，点头，“听你们的，我要整个东方家族的人陪葬！”

“放心。”

秦锦弦让随身侍卫冲人群大喊。

“底下的人听好了，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逃走，延期不走，下场就跟刚才的人一样，通通变成肉酱！”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往来时的方向争先恐后的跑去，唯恐慢一步就会魂丧于此。

但还有很多人茫然犹豫，似乎有所顾虑。

“真以为东方家族能给你们未来？看清楚点，他们只是把你们推到最前面来当肉盾！

若你们有家人在他们手里，更不用犹豫，他们不在乎你们家人的性命，更不在乎你们的性命，跑了好歹能保住你们自己的命，给你们家留下最后一条根！”

这话忒毒了，但在场的人都心里有数，四大家族的人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还惯会推到朝廷头上，让受害人仇视朝廷。

所以喊话并不能把那些被洗脑的人清醒过来，只会让他们觉得燕十七没辙了，才会出此下策。

秦苍月双目被杀意弥漫，“过期不候，不想活就一起毁灭！”

这一次，燕十七没有拦着她，让她亲自带着一队人马下场杀敌。

炸药不是什么人都配用地！

秦苍月心中的怒火也需要一个发泄口，这些甘愿成为东方家族打头阵的，便是最好的泄愤良药。

燕十七亦步亦趋的跟在秦苍月三步远的地方，保护她同时杀敌。

秦锦弦站在城楼上，望着底下的一片混战，又回头看了一眼城中冒烟的地方，按捺住往回跑的冲动，持续的盯着城外更远的地方。

突然，他闭上双眼，微微侧身对着风吹来的方向。

脚步声很杂且乱，夹杂着惨叫声。

有的声音渐行渐远，有的声音越发清晰，也有的声音消失在某一处。

“撤！”秦锦弦冲城门外的燕十七喊了一声，“赶紧撤！”

然后指挥城门上的守城军做好准备，只等敌人靠近便主动出击。

燕十七听到秦锦弦发出的撤退信号，立即带着人撤回城内。

纵然如此，仍然有好几个士兵受了伤，军医立即上前替他们医治。

燕十七让繁花、似锦照顾好秦苍月，自己则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城楼上，跟秦锦弦并肩而立。

“能大概听出他们有多少人？”

秦锦弦摇头，“不下两万。”

“就这点人？”燕十七不可思议，“这不像是四大家族的风格啊！”

秦锦弦望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方向，同样陷入沉思。

东方家族一向是四大家族中最低调的，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从未落空。

他不相信这一次东方家族真的是逼急了才会造反，他们一向谋定后动，不可能连点后招都没有。

莫非是北方游民？

按照以往的惯例，北方游民一般只会在冬天粮草危机时，才会出现。

可世间之事从来没有说好了和惯例的说法。

东方家族无法通过玉泉和玉沙把货物运送到巨绥，想重新打通一条通道，北方游民游牧区便是最便捷的通道。

“姐夫，你有没有想过北方那边出事？”

燕十七立即点头，“想过了，但这边比那边更重要，眼下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秦锦弦嗯了一声，“派几个人去看看。”

此时人少反而好行动，从另外一个城门出去，抄小路往北，总能得知前方的消息。

“怕就怕燕城以北的地盘都被东方家族占了。”燕十七分析道，“我在那边安排了不下百个探子，但这一次东方家族造反，我一个消息也没有收到，你觉得是什么？”

“凡事做最拼的努力，最坏的打算没错，但这一次我不同意的想法。”

秦锦弦脑中浮出林初五的笑脸，“做了最好的努力，也要期望最好的效果，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有真实答案之前，先不要悲观。”

“希望吧。”燕十七回头看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棺木，沉下脸掩饰眼中的哀伤，“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妻儿啊！大丈夫以身许国，却欠妻儿颇多……”

这个严肃的时刻说这些稍显不合时宜，但秦锦弦没有打断他，而是耐心的听他说完。

“那是自然，男子汉大丈夫不保护自己的妻儿，跟山野外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燕十七拍了拍秦锦弦的肩膀，“好，老秦家没有怂货，你们姐弟俩令人敬佩。”

秦锦弦未接话，接了也不过是一些诸如此类的彩虹屁，没必要。

脚步声越发清晰起来，还有马群哒哒哒的声音，寒风猎猎，裹挟着杀意。

秦锦弦再认真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小型投石机，“这一次争取投远点，别把小广场给炸坏了，以后还得我们自己修。”

燕十七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

“当然，重修要花钱，如今我们的开支越来越大，需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燕十七倒没说什么，秦苍月听不下去了，“我说小弦，你故意的是不是？”

“冤枉，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投石机，准备！”

负责投石机的士兵早就把改良过后的小型投石机准备好，闻言又检查了一遍。

这玩意儿不能开玩笑，稍有不慎，害的就是自己人。

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以防出错。

就在骑兵队终于出现时，秦锦弦一声令下，“投石机一号，投！”

“小弦！你看他们是不是也有投石机！”燕十七音调徒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