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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宫琼华庭筵开之时,兰后仍未驾临,就连丹华国的二王子华钦也迟了,倒是宫女们的歌舞伴着鼓乐提前上场,与以往的宫舞的窈窕缠绵相别,此番歌舞女伶们一改拖沓的长裙大袖装
束,窄袖窄袍,还有宽宽的彩色束腰,英姿飒爽,颇有几分无庸女的利落风范,然而纤臂曼舒起承撵转之间,又依旧带着容国女子固有的娇憨清丽,是以曲虽奔放,仍不失娇媚灵动,独特的
衣衫更显身姿饱满婀娜。
眼看着自己的大哥伸直了脖子僵直了眼神盯着那些女人的腰臀,一旁的结香公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惹得紧挨着她的一位富贵打扮的小童噗嗤笑出了声。西野无拘不悦地偏过头来,狠狠
剜了这小童一眼,小童稍有些瑟缩,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端坐着。
宫宴人多繁杂,结香公主有些不耐烦,直朝着前方看去,容国的年轻皇帝容彦就端坐在高台之上,着一身黑色绣金的吉服,庄重威严,人却显得文雅清隽。
结香公主有些懊恼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饰,无庸王西野攀一向跟在容国屁股后面亦步亦趋,除了那些教授容国诗文的官员被重用外,无庸甚至还专门更改了祖宗传下来的服制,今日她所
穿的这身丝绸裙裳,就是她的父王专门央了那些容国人的婆娘精心绣制的,那自肩膀处流泻到裙底的云纹,团花让她整个人都拘束起来。
结香公主看着皇帝身上的龙服,有些愤愤,原本她以为,她今日要穿的衣裳,是要绣凤的——她被父王逼着上学写容国的文字,学习容国的礼仪时,可是听王庭里的教官说过——在容国
,后宫嫔妃着凤,意味着龙凤呈祥,后宫之凤可与帝皇之龙并驾齐驱。
然而这绣给她的衣裳,依然在裙幅上绣满了无庸娇艳的石榴花。虽然很美,但她初看时却是大失所望。
“为什么我的衣袍上绣的不是凤凰?”当时结香皱着好看的眉头质问,一个未嫁的公主,千里迢迢奔赴容国的上阳宫,为的是什么,谁心里不明白。作为皇帝的后妃,为什么是这世俗的
花朵而不是尊贵的凤凰?
“在容国,只有最尊贵的太后和皇后,才能着凤冠、凤袍。”
结香的嘴气得快歪了,这意思是我不配吗!
“石榴花朵娇艳奔放,正合公主的真性情。容国的女人拘谨,无人能具这样的榴花之美,可容国的女子又讲究矜持,公主即使即将置身上阳宫,那也是未定不是吗?石榴红火又多子,公
主矜持一些没什么不好。”
思及此,结香用挑衅的眼神盯着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容彦,台下的万种风情,并未进他的眼中,这反而让结香心情松快起来,用手拈了桌上的果子吃,转而端详起那些身段婀娜的舞女来
。
一颗蜜饯刚入口,前头人动起来,连皇帝也侧身行礼。一身锗红色吉服,头戴精美凤冠的女子在簇拥中走进,坐在容彦帝的右边,她身着的丝袍颜色虽不耀眼,可那绣的精致龙凤却那么
耀目,在结香看来无比刺眼。她看起来尊贵又寂寞,估计有一副绵软的好性子,结香打量着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人,似乎想凭这几眼的印象判断出自己与她两个人,一旦爆发了矛盾,到底谁
能把控谁?
兰后威严地扫视了一遍在场宾客,这是要显示大容的天威,接下来她会大度而慈祥地微笑,赐下一拨又一拨的好东西,结香默默在心里念叨,当一碟又一碟精美的碗盏端到桌上后,结香的眼睛快要忍不住睁大了。
容国果然富比非常,怪不得自己那父王戴几层厚厚的面皮伏低做小,也怨不得西野无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做派,无庸盛产金玉宝石,结香作为公主,自以为所食所享莫不是奢豪无比,在
容国这处处似漫不经心的讲究面前,似乎是有些没见过场面了,原来天下的好东西,不仅仅是她在无庸见过的那点子微末豪奢,她恍然大悟——父王和母后狠得下心让自己这嫡亲的女儿前来
,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那一个天佑大容的传说。
结香庆幸临行前自己做了一番功课,大容的太后和皇帝要拿捏出怎样的做派举止,都被那自容国而去的臣子及其家眷说道得极准,入木三分。结香不敢再怠慢,暗暗挺直了腰身,又瞥见
那不知好歹的小崽子还似做梦一般盯着那些精美的盘盏,忍不住戳他的手肘,教他坐得再挺拔些。
果然,容国的皇帝容彦沉着开口,感谢四方诸国来贺。稳倒是稳重,可欠缺勇猛了些,结香暗暗皱眉,想到自己抛家舍国不远万里穿越风沙所来,就为了跟这么做作的人睡在一起,恨恨
地拈起一小块点心来吃,竟然是锦阳城的特色糕点桂花糕,淡淡的清香甘甜,而无庸的甜点一向味道热烈,这一口下去的清爽和无穷的回味竟让她无由地失了底气,转而艳羡地再次瞧着兰后
身上的锦绣衣裳。
此时一位太监悄悄在皇帝跟前耳语着什么,容彦帝忍不住转身说与兰后听,可惜此时仍有歌舞管弦之声相扰,没人听清她们在私语什么,结香只觉得兰后似乎很震惊,因为她头上硕大而
光华灿烂的风冠抖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也许是自己想错了,这凤冠大概很沉吧,如果戴在自己头上,会不会压酸了脖子?
这时有人一挥手,方才还扭腰摆臀的舞女们静静退了下去,皇帝和太后的眼光一起向进口望去,结香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跟了过去。只那一眼间,一双红衣璧人从容现身,结香的心竟然砰
砰跳起来。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徐徐走进来的那个红衣女子,虽披散着头发,只用一枝红花簪住,面无脂粉,却是面庞与身段俱美,轮廓流畅五官明艳,就连那一脸无畏加无谓的表情,都带着一股清冽的决绝,仿佛她不是来赴宴,倒像是赴死一般,却有了一股折人心魄的美,将观者的心吊在了嗓子眼,生怕一个眨眼,她就化成了一个冰人。
而伴在她身边的那个年轻凛冽的男子,一身奢华红衣盛气凌人,颇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加上他于众目睽睽之下,将对女子的温柔宣之于众,更有了一种任性而为的肆意,结香好奇而又
迷惑地看着这个人狂妄的脸,却注意到身旁的西野无拘低低地咦了一声,而后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盯着女子的脸先是发呆,接着就猛地一亮,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结香忍不住又翻了白眼,接下来西野无拘的动作却让她有点懵,无庸族钦定的王族接班人此刻竟似被抢了猎物的狼一样红了眼睛,穿过席面竟大步流星地过去,来到那一对恍若无人般给
太后和容彦帝见礼的男女跟前,一个劈手就冲男子的面门削去,另一只手早就伸出去,去扯那站在男子旁的年轻女子。
众宾客一时呆住,无人出声,容彦帝和兰后也似商量好一般,一言不发,置身事外。
那红衣男子一个姿势早已将西野无拘的胳膊架住,轻轻一甩就将令他脚底打滑,打了个趔趄,随即不屑且冷漠地哼了一声,转身扶着女子欲入席,岂料那女子倔强地不肯听从,偏偏跪了
下来,脆生生开口,“慕家弱女淞音死里求生,特请太后皇上庇佑做主!”
结香睁大了眼睛,原来她就是那个淞音!她忍不住用稍肥大的袖口遮住面前的酒杯,手微微抖颤着,那玉杯中的酒,随着这抖颤不经意泛起丝丝的涟漪。
众人的眼睛仍旧凝聚在红衣女子淞音身上,兰后威严开口,“抬起头来!”女子抬头,兰后端详着她的面容,似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吐出:“淞音,真的是你!她们说你已经……”
红衣女子眼里堕下泪来,竟发不出声,一旁羞愤的西野无拘此时大喝一声,“果真是你!”
女子看也不看他一眼,理也不理,只竭力忍住泪意,带着哭腔奏道,“太后,淞音一只脚已踏进了黄泉,多亏了华钦二王子,让淞音捡了一条小命回来。”
那华钦王子也微微施礼,“小王远道而来,本为容国喜事所贺,因缘凑巧,救了我这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此刻,小王正好禀明容皇和太后,祈望您二位为我们赐婚。”
话音落,已引起一众宾客窃窃私语,西野无拘又要发作,已被站在他身后的无庸侍从阻止,结香看到,兰后的眼睛倏地闪出一抹狂热,虽是刹那不见,但她的的确确见到了那火苗似的微
光跳跃,脸颊似乎也因胭脂的妆点变得愈加红艳。
“赐婚?!王子的意思是,要娶淞音为妃?”结香无端地觉得,兰后这惊疑的语气里,其实藏着深深的得意。她再次掐了掐自己的手腕,确保自己有足够的清醒,不至于像西野无拘那样
任性而为。
风月就是风月,有谁肯将江山与风月相提并论。也许,这一场场风月,谋的就是背后的江山。
结香看到华钦王子执了那淞音的手放到唇边请吻,随即大声禀明“淞音在我的昙胜宫居住已有好几年之久,她的音容笑貌早已深刻在我心中,只因她远离家乡亲人,无有媒聘,小王才忍
得千辛万苦,未敢轻易将心声表露,以免唐突佳人。此番小王到得锦阳城中,竟发现淞音中了无庸奇毒,暗中求了人才挽救得她的性命,此刻小王终于明白,心爱之人失而复得的滋味,如今
却是不想再次失去了,求兰后将淞音嫁与小王。”
歌舞丝竹刚散,风月情浓又来,结香看看因怒气上脸而涨成猪肝色的大哥,衣袖一摆,轻轻地站起来:“淞音姑娘,我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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