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里面还好吗？”

姜浩强激动得说不出话，元初只好先开口问。

“好，我很好，你呢？”姜浩强紧紧地盯着她，“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也很好，没人欺负我。”元初回答道。

姜浩强身上穿着统一发放的衣服，上身是一件薄薄的外套，从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他里面就穿了一件背心，背心的肩带已经磨毛破损了。

这个季节，外面不少人早就穿上了毛衣保暖，而她的哥哥为了省钱，还穿得这么单薄，这件背心也不知穿了多少年了。

来之前元初有想过买些新衣服带给哥哥，只是原身好多年没来看望过，元初拿不准哥哥现在多高多重，所以才没有买，怕不合身。

元初仔细地看着他，把他的身高和体重记在心里。

“没人欺负就好。”姜浩强傻傻地笑，“再过两年，我就能出去了，到时哥哥给你撑腰。”

“嗯，我等着你出来。”元初点了点头，满脸愧疚，“以前是我不懂事，不敢来见你。现在我工作了，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哥哥，以前是我不好，我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傻妹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姜浩强眼睛有点酸，这就是他的妹妹，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元初伸手，握住了姜浩强放在桌面上的手。

手铐很冰凉，可是哥哥的手却很温暖，就像小时候他牵着自己一样。

姜浩强身子一颤，立刻反手摩挲着妹妹的手背，喉咙里发哽，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工活做得太多，姜浩强的手心非常粗糙，元初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倒想起了每个月准时汇给原身的那一笔笔钱。

虽然数字不多，有时候四百，有时候五百，但每个月必定准时，比原身交家用给婆婆还要准时。

“哥，”元初心里很酸，强行挤行一个笑，“你在里面要好好的，不要再汇钱给我，我的钱够用了。”

姜浩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女孩子的钱哪有够用的？我没什么本事，现在给不了你太多，哪怕帮你多添一只口红我都很开心。你别嫌少，我在里面才是用不到钱，别跟哥哥客气。”

元初知道他是一门心思要对妹妹好，可惜探视时间有限，就不在这个问题上扯来扯去了，免得浪费了时间。

元初说：“刚才我在超市买了些东西给哥哥，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烟，不知道哥哥现在还抽不抽了。”

“我早就戒了。”说完想起了张志豪发给他的烟，又改了口，“我现在抽得少。你干嘛要浪费钱，超市里头的东西多贵，我什么都不缺，一会儿你拿去退掉。”

“不退，只要哥哥过得好，那点钱又算得了什么。我现在工资可高了，哥哥别担心我没钱用。”

空间里有一大箱子钱等着她花呢，她确实有钱，辞职的事就不用说了，免得哥哥担心。

“工资高就好。”姜浩强很欣慰，“还是要读书，读了大学的人找工作都要好找一点。你上班别太辛苦，要对自己好一点，平时多休息，少熬夜。”

“哥哥你也是，别省钱，别为了几个小钱就加班加点的做活，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兄妹俩彼此叮嘱，时间过得飞快，姜浩强都没来得及问妹妹有没有谈恋爱，狱警就走进来说时间到了。

姜浩强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满脸不舍。

元初跟着站起来，笑着对他说：“哥哥你进去吧，下个月我还来看你。”

姜浩强心里顿时没那么不舍了，嘴里还是说道：“你工作忙，不用经常来看我，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狱警催促道：“走了。”

姜浩强不敢也不能反抗，乖乖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只见妹妹正朝着他笑。

姜浩强回到牢房，一名狱警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走过来，交给他：“这是你的家人买给你的，小票在里面，核对一下。”

“谢谢。”姜浩强赶紧接过来，他没想到妹妹居然买了这么多。

狱警走后，张志豪凑过来，啧啧两声：“这得花不少钱吧？看来你妹妹还有一点良心。”

姜浩强有点不高兴，立马反驳道：“我妹妹很好的，她还说以后每个月都来看我。”

张志豪心里也替他高兴。

坐牢的人，心里如果没点盼头，那才是真的苦。

购物袋里有一整条香烟，姜浩强直接分了张志豪一半：“以前总是蹭你的，就当还你了。”

张志豪推辞了一下，姜浩强执意要给，他这才收下了。

除了香烟，方便面、火腿肠和面包之类的，姜浩强也每样要分他一些，张志豪坚决不要，他说：“烟就算了，吃的你自己留着改善伙食，天天吃水煮大白菜，你也不嫌腻，早该吃好一点了。”

姜浩强笑笑没说话。

在食堂吃完没什么油水的大锅水煮菜，姜浩强回去后又吃了一袋面包和几根火腿肠。

这一顿他吃得特别香，特别满足，心里特别高兴，因为这些都是妹妹带来的。

*

元初离开后径直去了商场，给哥哥买衣服。

加绒、不加绒的保暖内衣各买两套，内裤和袜子也要有，毛衣、卫衣，凡是姜浩强能穿的，她全都买了。

然后又打车回去，这次没有和哥哥见面，只是把东西给了狱警，请他帮忙转交。

狱警检查过后，确认安全了才带进去交给姜浩强。

姜浩强抱着两大袋衣服，表情愣怔。

张志豪笑着说：“有妹妹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不羡慕，他爸妈每个月都会来看他，他什么都不缺。

“呵呵。”姜浩强抓了抓头皮，带着点甜蜜的烦恼，“妹妹又在乱花钱，我又不缺衣服穿。”

“买都买了，还特意跑一趟送过来，你赶紧换上。天都冷了，你还穿这么薄，也不怕感冒。”

姜浩强听他的，脱掉外套，从袋子里挑了一套不加绒的保暖内衣换上，顿时暖和多了。

整理剩下的东西，发现还有一瓶脸霜和护手霜。

“我妹妹真贴心，连这些小东西都买了。”姜浩强捧着面霜向张志豪献宝，“她小时候就很乖。”

“是是，你妹妹最好。”

张志豪附和着他说话，姜浩强闻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赶紧洗了个脸，仔细抹了一层面霜，姜浩强找到狱警，请求打电话。

他每个月都有两次机会可以往外面打电话，刚开始他总是打给妹妹，可是妹妹一直不接，渐渐地他就再也不往外面打电话了。

号码拔通，姜浩强内心有点忐忑，因为前些年被拒接了太多次。

“喂。”元初很快就接起来了。

“妹妹，是我，我是哥哥。”姜浩强心里一松，顿时笑了起来，“我收到衣服了，还有吃的和擦脸的。以后别再买了，这些够我用很久很久。”

“收到就好。”元初的声音很柔，“衣服试了吗？合身吗？”

“合身，很好看，我朋友都在夸呢，夸我有个好妹妹。”

元初有点脸红：“是我有个好哥哥。”

没说几句，通话时间就到了，兄妹俩只好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今天是11号，元初在手机的日历上做好备注。她做为亲属，每个月有一次探视的机会，她打算每个月的这一天都去看望哥哥。

回到市区，已经是中午了，元初没有回家，直接在外面吃了一顿好的，接着就去找房子。

她打算先租一套短期住着，等和钱永明离了婚，再考虑买房的事情。

看了好几家，最终选了一套虽然价格贵，但方方面面都挺好的三居室，当场签合同，拿到了钥匙。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新家收拾布置妥当，又在外边解决了晚饭，然后走走逛逛，一直耗到快要九点，才往钱家走。

钱家已经闹翻了天。

陈丽青在做午饭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金戒指，找了一个小时没找着，又拉着钱国康陪她一起找。两人翻箱倒柜，怎么也找不着。

陈丽青急得都要哭了。

“我记得洗碗的时候就放在这个台子上了，怎么会找不着呢？这可是金子啊！是钱啊！”陈丽青悲痛万分，就像被挖掉了一块肉似的。

“你也是，不知道放好一点？”钱国康瞪眼凶她，“你就不配戴金子，糟蹋东西！再好好想想，可能放在别的地方了，你记错了。”

陈丽青本来信誓旦旦戒指就放在厨房的台面上，钱国康这么一说，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你肯定是记错了！明明知道自己记性不好，东西还不收好一点，放在抽屉里不好吗？就这么放在台子上，衣袖随便一扫就掉了。”钱国康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借此表达自己的愤怒。

陈丽青被骂得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她试图找人来背锅，啊呀了一声：“说不定是姜元初拿走了。我洗碗的时候，她正好过来洗澡。”

“你再乱说！”钱国康很不客气地用手指着她的脸，“人家稀罕这个？这东西还是她买来送给你的呢！”

在钱国康的认知里，儿媳妇是很大方的一个人，孝顺公婆的时候从来不小气，绝对不是那种送了礼物再悄悄拿走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