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没想到自己一个随心的闹腾，会惹得晏序露出这般神色，就像是暖风晃动了一树春色，反倒是轻而易举地让她这调戏他的人红了脸。

她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有些退却：“大人……”

她这话还没说完，他便低头吻了她，微凉的双唇擦过她的鬓发，移到她耳边：

“殿下。”

凤殊身子一震，顿时觉得三魂六魄都被抽离，最后一丝理智亦被这声轻唤轰得一干二净。

顷刻间她又想起了那一场梦，想起梦里晏序远远看她的眼神。

那时他以为在无人看见时，才敢在眼里袒露出来的的情绪，在那个梦里，晏序也这样唤她。

凤殊糊涂地想着，晏序这人是谁啊，这样的人，若是对她动了那样的心思，她哪里抵得住呢？

凤殊从来都活得随心，极容易纵自己的心思，更别说眼前的人是晏序，是她肖想了两辈子的晏序。

此时此刻，自然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她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抱他的腰，偏头继续去寻他的唇，眼眸半瞌，手都微微颤抖，似是视死如归的勇士，又似慌不择路的迷途羔羊。

那一瞬，凤殊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晏序承不承认，这次他的真心他这个人，她都要定了。

衣袖拂落了案上的茶盏，温茶泼洒在二人的裙袍之上，晕染出一片暗色。

晏序轻轻地将她搂在怀中，手拂上她柔软的发，眸色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任她吻着，又温柔和细致地回应她那略带颤抖的红唇素齿，心上覆盖多年的冰雪一点点融化下来，心尖发烫。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可这却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人真正地吻着她。

天色朦胧微亮，一抹晨辉洒在二人身上，暖色融融。

晏序此时此刻竟然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什么，他给就是，他已经彻底拿她没辙了。

夜里，落霞苑。

凤殊再次把自己关房间里，周围散落着医书，神情有些恍惚。

她坐在床上，缓缓地屈膝缩成一团，然后把那张恍惚的脸埋在膝盖中。

她就这样呆坐了许久，连窗户何时开了，那个熟悉的月白锦衣身影何时进来了都不知道。

柳含风来之前已经听袭月说了凤殊的情况，说是自让她送了点心给晏序之后，回来就一直是这个模样。

袭月很担心，急忙发信号让他过来了。

柳含风头疼地看着床榻上那小小的一团，犹豫了半响，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你……还好吧？”

良久，凤殊才从慢慢地抬起头，反应过来，木着脸道：

“你这喜欢夜闯良家少女闺房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柳含风挑眉：“改是改不了了，不过我如今不正是为了解救你这无知少女才来的嘛。姑奶奶，跟我说说吧，到底又怎么了？”

柳含风惯例插科打诨，谁知道凤殊这次惊没有气得动手揍他。

凤殊不知想到了什么，涣散的瞳眸有了点高光，那抹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脖子根爬到了耳畔。

柳含风见了“啧啧”称奇，心道他何时见过这般模样的凤殊？以往可都是这姑奶奶折磨人，现如今反倒自己陷进去了。

忽略心头那阵嫉妒和冷冽，他长叹一声，走过去蹲在她身前，以兄长的身份耐心温声道：

“你出了事袭月都知道要叫我过来，可你不同我说，我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