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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霁安憋得面色通红,企图用手去搬开他的钳制,想不明白是哪里忽然刺激到了他。
莫曲力手上劲一松,宋霁安抓到这一丝机会赶紧喘息,空气到了肺里还没走匀,脖子处的手又如铁钳一般收紧了。
操!这莫曲力就是想折磨她!什么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我再问你一遍,青璃矿的入口,在哪!?”
“在,在京郊——”
“呵。”莫曲力冷笑一声,\"京郊这么近的地方我岂会没查过?怎么,能骗我沙魄香成瘾设局诱我前来,这回骗人的手段怎么这么拙劣?\"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宋霁安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睛被莫曲力看得明明白白。
“沙魄香是我制的,各种秉性我最清楚不过,我身上的香囊里配了对沙魄香成瘾之人具有极大刺激性的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引子,只要用香的人一接近我便会露出本性。可你,没有。”
宋霁安心下明白过来,气若游丝地哀求:“你放过我……我不记得了……我去问皇兄……”
而她握着簪子的那只手,正颤抖着捻着簪子尖上的封蜡,在广袖遮挡的地方悄悄对准了莫曲力。
“不记得?公主可是觉得我好骗?”
莫曲力感觉受到了戏弄,恼羞成怒,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宋霁安的眼中出现了细微血管爆裂的红点,视线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
濒死的恐惧让她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利的簪子狠狠扎向了莫曲力的脖子!
他偏头一躲,奈何二人的距离太近,簪子还是刺进他肉里,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莫曲力吃痛,松开宋霁安,她腿一软便跪在了墙边,蜷着身子费力喘息。
他抬手摸了摸颈边,触及到一片温热。
他一低头,便看到了倚在墙根处可怜巴巴的宋霁安,还有她微微颤抖的手里那根细瘦可怜的银簪子。
金丝雀的垂死挣扎,凄美又可笑。
就凭一根簪子?
他气血上涌,蹲下身来,单指挑起她尖巧的下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让公主多刺几下,看看到底是我失血过多在先,还是公主命丧我手在先?”
宋霁安盯着他的眼睛,胸口因为大口呼吸而剧烈起伏,对方才那种要命的窒息感的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全然不顾两人现在的力量悬殊,右手颤巍巍举起簪子,发疯一般向莫曲力刺去。
她向走到生命尽头的困兽,做着最后一番徒劳的挣扎,一下,两下,三下。
莫曲力也不躲,任由她的簪子穿透衣物,刺破皮肤,带来些不痛不痒的渗血小洞。
她似乎已经竭力,双手无力地垂在两旁,别开头轻轻阖上了眼。
莫曲力再无耐性,再次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在发力之前忽的听见她一句呢喃。
“没想到,沙魄香的缔造者,居然也是不用香的。”
他动作一滞,伤口处异样的灼烧之感已经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莫曲力慌忙抢过宋霁安手里的簪子,只一拿,闪着奇异光彩的细微粉末便从当中洋洋洒洒掉落出来。
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什么。
可蚀骨的疼痛钻心而来,沙魄香的粉末融进他的血里,像刀割般划破每一寸血脉,让他再抽不出一丝清明去思考。
宋霁安抱紧自己,缩在角落,冷眼看着远处的莫曲力。
她在放火之后的那天傍晚,收到了一盒沙魄香,从那时起,她就下定了决心不能坐以待毙。她见过沙魄香从血入体是一种怎样的可怖效果,既然有人把香送到了她手上,那她起码可以用此自保。
她挑了首饰盒里长尾中空的一只银簪子,削头磨尾,灌了满满一腔的沙魄香,滴蜡封口,随身携带,没想到在今日救了自己一命。
莫曲力在沙魄香入血的折磨下跪倒在地,面容扭曲手脚痉挛,胸口似有千般虫蚁啃噬,他的眼睛已经被血泪模糊,恍惚间只能看见宋霁安窝在角落的小小一团。
就是这个女人!
就是这个女人害他至此,他黄泉路上也要拉个垫背的!
莫曲力在惊人的仇恨情绪支配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便要冲宋霁安而去,可惜人已行到末路,不过两步便颓唐栽倒。
他在地上做着癫狂的挣扎,四肢扭曲挥舞间碰到了屋里给宋霁安备的祭祀礼服,他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用力一扯,带倒了厚重的衣服架子,还有一旁的烛台。
礼服材质轻盈,遇上烛火一瞬便燃了起来,把覆盖在其下的莫曲力灼得痛苦大叫。
火龙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沿着莫曲力扯倒的丝绸礼服瞬间占据了半间屋子,更是攀着帷幔一瞬蹿到了木质的屋顶。
宋霁安惊慌逃窜,却找不到一处出口,高温、烟尘、逼仄可怖的红色火光把她困在这地狱无处可逃,连吸入的空气都是滚烫。
大火似乎要蒸干她身体的最后一丝水分,她干哑的嗓子再发不出一声求救,最终在令人窒息的热浪里缓缓闭上了眼。
*
大殿里的祭祀礼还在继续,沉稳肃穆的诵经声不停,守着宋霁安的侍卫们却觉得有些不对。
“诶,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
“嘘,祭祀礼上不得妄言!”
“真的!祖宗面前不敢妄言!我感觉好像是从公主这屋传出来的!”
之前那个小姑娘说公主在里头换礼服,两个侍卫也不敢贸然进去查看,规规矩矩敲了门。
“公主?”
里间无人响应,那股让人不安的烟火味却越来越浓。
“公主?”
屋内还是毫无响动。
两人相视一眼,一齐推门而入。
公主不见了!
脑子转的快些的那个忽然记起来,静室是有一扇暗门与礼器室相通的,他几步向前去,伸手要去推门,却嘶的一声被灼得缩回了手。
*
大殿中响起了侍卫疾走之声,领头的那个面色黑沉,走到礼官旁附身耳语。
白衣礼官脸色一变,直奔前头领座的皇帝而去。
“起火?!祭祖大典怎的会有如此疏忽!”皇帝见那领头士官一脸烟熏火燎的样,“不赶紧灭火还在这儿干什么!”
“回圣上,属下在太庙外值守,发现烟尘之时就已经带人前去灭火,可是起火的是大殿旁存放礼具礼服的地方,祭祀礼器尊贵,当初设计时便做了极好的防盗功夫——”
那地方和佑安所在的静室相通!
皇帝顾不得什么流程忌讳,踉跄起身,却看到被安排值守佑安的侍卫急匆匆朝大殿而来。
“属下该死,没能看好公主,公主似乎被锁在礼器室了……”
皇帝顿时一脸煞白。
礼器室起火,佑安被锁在里头,两件事碰在一起,他便是想也不敢再想。
“快!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要把礼器室给我打开!”
“圣上,眼下只有拆来的最快了……”
“那就给我拆!”
祭祀大典戛然而止,这在大邺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人群在惊慌中疏散。
皇帝焦急等在火场外,随着厚重的外墙轰然倒塌,他在满目的烟尘和几乎燃烧殆尽的废墟中看到了一具烧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一旁还散落着她平日里带着的那把银簪。
他向前走去,想要伸手去触碰,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他一口心头血喷出,两眼一黑便昏死过去。
*
昭启十年夏,宣灵山太庙失火,佑安公主薨,圣上痛失至亲,惊厥致病。
消息传到公主府的时候,还是小喜子跑的这一趟。
他一改往日喜庆的装扮,穿上少有的暗色衣服,给公主府一众老小带来了惊天噩耗。
明明是初夏的时节,淬星的心却冷得如坠冰窖。
她怎么能相信?!
前些日子听说圣上要带公主去宣灵山祈福,她还蛮心满眼以为公主的事情有了转机,如今小喜子说公主人没了,她怎么能信?!
锻月红着眼睛,死命拉着小喜子的手,嗓子里出来的全是颤音:“小喜子,公主平时待你不薄,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咒她,啊?”
小喜子没忍住,眼圈红红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淬星问他:“公主呢?让我看看公主,就看一眼行么?”
小喜子想到那日宣灵山的惨状,声音里都带了哭腔:“都没了,都没了,火太大,连人形都瞧不出来了。”
小喜子宫中还有急差,不得已匆匆离去,在跨出公主府大门前,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悲恸哭喊。
*
六月初二,佑安公主入葬。
长街尽头的公主府素缟如雪,空空荡荡,再无往日的生气。
皇帝悲恸至极,给了佑安公主等同皇子的葬仪,公主府一应侍从,连着大半佑安书院的学生都去了。
包括听到消息后不吃不喝熬瘦了一大圈的贺甫言。
接到消息的赵修明从边境一路赶来,累死了数匹良驹,还是晚了一步。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佑安公主没了,可偌大的公主府和她创办的佑安书院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她曾经的存在。
而其中有些人,从未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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