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仙出云川·曲流殇·绽红莲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走了吗？

昏暗的烛火之下，与她对视的那一双眼睛竟是如此夺目。

“你……小元子……你为什么……”

“这个嘛……”陈元将脸扭过去，轻声咳嗽了一下，“我只是担心你不知道被拐到了什么地方，怕你死了之后连累我留在凡间而已！”

声音似乎在这里止住，只是两人的目光在此时交汇在一起。

少女苍白的面颊有些泛红，虽说陈元说话的时候有些平淡，不过此时的少女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来救自己了！

居然……还有机会见到他！

“谢谢你……”

“你说什么？”陈元有些疑惑，“谢我……为什么？”

“不！没什么……话说回来，小元子，你知道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吗？”少女感觉岔开话题，她的脸上此时早已是遍布红霞，刚才……是怎么了？

“逃出去吗……”

说到这里，陈元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无奈，“我本来想瞧瞧潜入这里面，结果被人发现了，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说实话，我是真的很想把你救出来，不过……现在貌似连我自己也被抓住了。”

一丝苦涩的笑容之后，便是一声长叹。

少年颓然坐在牢笼的边角，看着四周暗淡的光一点点地将自己的影子拉长。

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但只是瞬间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没关系的，他们只是要我家里出钱赎我回去，我爹很疼我的，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她的眼中的茫然却是再一次显露了出来。

这一次是私自逃离离歌城，不知道自己的爹有没有对自己失望呢？

“小元子……我们会得救的……对吗？”

“会的！”陈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只是此时他的笑容却是显得有些僵硬，“一定会的，到时候我们一定会一起离开这里的！”

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麻绳绑扎一起的手，一种莫名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自己居然被区区凡人抓住了！

居然还是被那种最低贱的山匪抓住，而且还把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没收了！

想到自己被没收的东西，陈元就是一阵心痛，当初离开陈家的时候他唯一认为有价值带走的就只是一幅画而已，那是不知道被封藏在仓库里多久了的一幅画，据说是陈家数代之前某位供养的书童见到仙人羽化飞升，心有所感而绘制的一副仙人羽化飞升图。

虽说它只是凡物，但作为身处凡间唯一可以直接与仙界有关联的事物，它也是陈元如今最珍视的东西，可是如今它居然被那些山匪抢走了！

“现在那幅画是被烧了呢……还是被烧了呢……”

陈元的心里一阵郁结，若是自己有一点可以使用的力量，若是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陈天君，哪里还能落得如此地步！

仿佛整个世界都和陈元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看着陈元在这凡间一点点地沉沦。

“喂……小元子……陪我说说话吧？”

少女的声音继续传来，“仙人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仙界……又是怎么样的呢？”

“可以告诉我吗？”

“仙界……”陈元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那是一个明确夜晚与白天的世界。”

“一半是夜，一半是晴，有日月落在同一片天穹之上，没有衰亡，没有忧郁，只有……永恒和新生……”

什么是仙界？

没错，这就是陈元--作为仙界陈天君记忆中对仙界的印象。

没有一切凡俗的困扰，只有永恒与新生，每时每刻都有新的生灵羽化成仙，永远地存在那里，永远不会衰亡。

“仙界就在九天之上，亭台楼阁建立在半空中，仙人可以随意御风而起，到达仙界任何一个角落，东至天庭，西达天河，南有昆仑仙山，北有瑶池天水……”

夜，还在继续。

陈元不知道自己讲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有没有被少女听进去，说到最后，少女似乎是哭了，那种感觉就好像……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遥远。

明明只有几尺的距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变得好遥远……

仙界吗？

那个传说中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不过……现在不就有一个曾经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坐在自己的身边吗？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啊……为什么……那么冷……

好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啊……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吧？

从来都没有见到小元子这种表情，好像他现在说的一切，都是心中最珍藏的宝物一样……

或许陈元还没有注意到，少女身上的那一丝红尘，竟是开始一点点地变细……

……

不得不佩服一下那位青衫中年人的脚程，作为唯一一个离开树林的仆从，几乎是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已经站在了偌大的离歌城城墙之下。

虽然此时的他早已是面色惨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快看，城下有人--！”

在他来到城下的瞬间，就被守城的士兵发现了，虽然这看上去有些不尴尬，不过他还是在西子家的卫兵出现在他面前的下一刻倒在了对方的怀里。

他实在是太累了。

……

悠悠醒来，那仆从却是发现自己已经跪坐在了西子家的正堂之上，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便是此时西子家的家主--西子雄！

西子雄此时正睁着睡眼，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这个扰人清梦的无礼之徒。

“大半夜的把老夫叫到这里，所为何事啊？”西子雄甩了甩深棕色的虎绣锦袍，脸上闪过一丝愠色。

而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跪坐在地上的青山仆从却是猛地哭了起来。

颤颤巍巍的声音回荡在正堂之上。

“呜……老……老爷不好了，没了……没了啊……！”

“什么没了，你到底在胡说一些什么！”西子雄冷哼一声，随即朝两边的某个侍卫招了招手。

那侍卫心领神会之下，竟是离开了正堂。

等他再一次出现在正堂的时候，在他的手中却是提着一个提桶。

那跪坐在地上的青衫仆从还在哽咽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直到--一盆水浇到了他的头上。

哭声瞬间停住。

西子雄正儿八经地坐在红木椅上，冷眼看着此时一脸呆愣的青衫仆从。

“现在，冷静了一些没有？快告诉老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这里，说！”

……

恢弘的离歌城内，最大的那座宅邸--西子府邸。

阴暗寂静渐渐地被升起的灯火撕碎。

嘈杂的声音响彻，火红的烛光，将黑色的天际点亮，在这片月光之下的离歌城中，像极了一朵初绽的红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