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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着看向杜奉天。

叶恒的心像是被刀刮了一下似的有些痛，外公尽然用一种乞求的口语问他可以吗？

他是用高价请人送回来的，这个期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老人家不给自己打电话？

不过这些他都没问，默默的伸手去拉杜奉天的手。

然而在碰到杜奉天手的瞬间，老人尽然痛得身躯一颤，叶恒眼神一凝，抓起他的手，看到的不是手掌和手指，而是一个光秃秃的杵子。

“外公......”

他惊呼的一声，抬头看来，身上的气息差点暴走，一股强大的劲风在客厅旋转。

叶恒暴怒，差点将一屋子的人全部掀翻，好在他还有理智，急忙收起了身上的气势。

杜奉天因为疼痛的关系，脸色煞白无比，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只是轻轻一抓之力，他尽然痛得嘴唇发青。

“我很饿！”老人声音颤抖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秦素的眼泪瞬间流出，别开头去。

她不认识杜奉天，但是从叶恒的语气中就知道他是谁了。

杜衡一脸震惊，站在哪里摇头，嘴里呢喃着不可能。

爷爷在他的心里是很厉害的，医术一流，待人和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他的父亲，疯疯癫癫的，这样一个人，谁会对他动手？

“来，先坐下！”

秦老爷子反应过来，内心虽然很怕，却理智的起身让坐。

只是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叶恒面色阴沉，心里如同野兽般的怒火强行被压制下来。

他的眼神很冷，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杜奉天似乎接受了现在的样子，回身看着儿子道：“来，吃饭！”

杜昌华傻呆呆的，看到满桌的菜肴已经欢呼了起来。

“爸爸，吃饭，爸爸，饿了。”

说话间，走到桌子边上，仅有的一只手抓起食物就吃，完全没有一点形象

杜奉天的眼中有着愧疚和心酸，却是强颜欢笑，轻轻的拍了一下叶恒的肩膀：“等我先吃饭，三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叶恒哽咽，尽然没办法开口回话。

李向明轻轻的安抚哭泣的妻子，秦钟的媳妇起身去拿碗筷，家人和叶恒的兄弟手下们就这么看着两人狼吞虎咽。

秦老夫人从楼上下来，见到一群人围在一张饭桌边上，她没好气的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传出，杜昌华嘴里塞满了食物，却认识杜老夫人的声音。

“妈妈，妈妈，呜呜呜，疼......”

男子四十多岁了，却如同孩子一把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一头扑进杜老夫人的怀里。

老人年纪不小了，差点没有摔倒，但她看到的不是一身油污，而是儿子的手。

“啊...”

老人惊呼一声，手里的食物罐子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看着儿子眼中都是惊恐。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儿啊......”

惊呼和心痛瞬间袭来，老人受不了这种打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叶恒眼快，身躯一闪就将老人接住，抱着走向沙发。

秦素和秦钟的媳妇立即上前掐人中，喊人，好一会儿折腾，老夫人才又有转醒，人却是呆滞的。

看着这样的老人家，叶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一双大手握成拳，用力克制内心升腾的怒火。

杜昌华见到妈妈不理会，尽然坐在地上哭闹起来，神情完全就是一个三岁小孩。

杜衡终于回神，眼神木讷的蹲在父亲身边，看着他哭闹，眼泪哗哗直流。

“爸！”

一道轻唤，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恨意和心痛，一时间所有人都悄悄的别开了眼睛，不愿意去看这一幕。

反倒是杜奉天很淡定的坐在哪里吃饭，他不好奇孙子为什么不傻了，也不去解释什么。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

但是他的身躯却是颤抖的，眼底有泪花，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杜家完了，他也完了。

儿子现在的模样是他害的，早知道如此，当初就直接跟着叶恒来临江，而不是一个人带着儿子去寻医。

杜家是医药世家，可是却治不好儿子的傻病。

明明知道他是被人下了药材变成这样的，可是杜奉天花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能找到化解的办法。

那个家族对这方面很有建树，所以他谁也没说，就带着儿子去那个地方。

没想到这一去就进了狼窝，要不是忍辱负重，将一生的经验都传给哪家的后人，他现在可能还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苦苦熬着。

即便这样，杜奉天还是没有想到哪家人的心狠，离开的时候，明明身上的一万块钱是他们给的路费，最终这一万块钱成了差点要了父子二人性命的导火线。

他背上了一个偷盗的罪名，被砍了平时给人号脉的那只手。

儿子不懂事，哭着喊着要救自己，也被卸了一条手臂作为惩罚，他们还将他的武道之术废了，扬言不送官府，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对杜奉天的仁慈。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一路带着儿子几乎是用要饭的方式赶来临江。

很多时候他都想放弃了，就这样的陪着儿子在外流浪算了。

但儿子痴傻，他总有一天要老死病死的，最终他还是来了，从一个陌生的城市央求出租车将他们送过来。

足足三天的时间，都没人愿意，毕竟看两人一身的打扮，谁也不相信他能给得起昂贵的车费。

杜奉天想给叶恒打电话，却不愿意他担心，毕竟是过年，叶恒应该在家陪着家人，就算他来了，也要等过完年在将一切说明。

辗转三天又回到了那个让他失去一身本事的地方，几乎用跪求的方式，才找了一辆车送他和儿子过来。

偌大的客厅中气氛十分压抑，十三等人看不下去了，只好离开。

这种情形，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好在之前也吃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算好了时间进来的。

十七走到叶恒身边，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叶恒看了十七一眼，两人悄悄的走到门口。

“大哥，我付钱的时候，司机说，他们早上就到临江了，老爷子一直让司机等着，没过来，”十七声音低沉的道。

叶恒的心一紧，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老人，心下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是不是算好了时间过来的？

这个时候自己一家人刚好吃完年夜饭，外公是想他能好好的吃一顿年夜饭吗？

深吸一口气，叶恒声音有些哑沉的问道：“那车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你问了没有。”

“问了，是......”

十七看了叶恒一眼，没有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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