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锁链倏然断裂，消失——并非由于真知施的力，而是链子自己忽地崩裂成数段，反让真知有那么一瞬力道落了空。真知愣了一下，便被铺天盖地的强烈白光炫晕了眼。

待刺目的感觉消退了些，真知睁开双眼，却发现周围依然是一片白亮的虚空。他略观察了一番，冷哼一声，不屑地想道：又是幻阵么！

同时，他听见白空里传来一个声音：“又是幻阵么！”

真知一震：谁！？

“谁！？”

声音只有一个，却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或者说，真知自身就像身处在那声音里。他怔了半晌，此间心中生出的猜想也都或清晰或模糊地被白空映射出来。于是，他大概确定了这个幻阵的能力：能反映心声么……

“能反映心声么……”

真知想了想——快速思考的过程在空间里成了交叠的声音——开口道：“那这样呢？”

真知出声后，白空便没有重复他的话。真知笑了笑：“这就安静多了。”

但要让这片空间真的安静下来很难。只要真知认真地想些什么，白空就会将他心里的自语放出来，那感觉就像有人躲在虚空里窥探着他，还一个劲地窃窃私语。

真知尝试着前行了几步，不出所料，都是徒劳。在这种感受不到空间和距离的地方，根本无法分辨自己是否在前进，或者说，根本就无所谓前进或后退。甚至，连灵族天生该有的感知时间的能力，在这里也失效了。真知有些不确定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一小会儿？还是很久了？

不能判断时间，让他感到有些不适，还生出了一点急躁。心中的急躁被空间里的声音放大，嘈杂得更令人心神不宁。真知连忙闭目凝神，尽力排除杂念。

然而，这片空间依然让人束手无策。就算没有那回声，单是这无尽的虚白，就足以让孤身其间的普通人恐惧、迷失。

真知回想先前的情形，抬起头向四周张望着。

“任何空间法阵都有‘锁孔’，没有钥匙，撬开也行……”

“不如直接破坏……”

“不，如果这地方崩塌了还没找到出口，怕就真的出不去了……”

“锁孔在哪儿……”

“凭你当时的状态，仓促之下做成的阵，想来不会很大，锁孔应该——近在眼前吧？”真知这么说道，像是在说给看不见的灺朔，又像是自语。

“先试一试吧……”

空间里尚有余音未了，真知手中已掐诀，末了，有红色灵光化作许多婴孩手掌大小的狭叶形状，从真知手中四散开来。红叶很快布满视野，有的似乎飘向了远处。不多会儿，一片片红色灵光相继淡去，消失。

在叶片所剩无多时，其中一片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在虚白中映出一团格外明亮的红光。真知立即上前，几乎同时，红光随着叶片一起灭去。

“找到了！”

“还好，看来空间果然不大。”

真知立在红光消失处的近旁，凝神细细感知了一番。

“有能量交换……这气息，应当是通向空间外的。”

“实化的灵气在这里消散得太快，聚气作剑恐会损耗过多。”

“消散这么快，竟还能找到锁孔，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

真知心下有种异样的预感。然而，眼下也别无他路。他权衡片刻，取出了残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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