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运。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如果一个瓶子里的水够你用一生，但是这一生你都运气平平，没有什么太能冒尖的事儿发生，但是你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将原本规划了你一生的气运值全部聚集在你人生的当前一个点上，达到气运爆棚的假象！

为什么说是假象呢？

因为通过聚运得来的东西，都不可能长久的，当气运一旦被用完了，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全是虚妄，甚至更惨……

俞小然捏了手心的一大把汗，秦柯说完后许久没开口了，她忍不住问道：

”所以，谢天天那日的确对着神像许了愿望，类似于成绩变好，父母理解疼爱她之类的？现在她的愿望都实现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停下来呢？我是说，既然她的愿望实现了，聚运也不用继续下去了吧？“

秦柯却望着她，漂亮的眸子里滑过一丝好笑：

”你认为，现在的谢天天，就能满足于此了吗？“

本来俞小然还会说，自己会去劝谢天天，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她但凡还有一点脑子，都会深知这后果的严重性，说不定会听从俞小然的话，可这时秦柯却又开口了：

”那种被遗落在路边的神像，你觉得，它会是什么善神吗？“

俞小然心里顿时一凛：

”……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家伙以前，最初可是被一座小村庄的人供奉起来的，神灵这东西，也有许多是从人的执念化形而来的，那个小村庄的人，一开始只是祈求风调雨顺，田地里少些虫害，慢慢的，祈求的种类便多了起来，刚刚成形的神灵太过弱小，其实也帮不上村民什么忙，村里的生活越来越好，实则是当时天下的大气运本身就不错，可村民却都觉得，是它显的灵，于是更加的信奉于它。再后来，国事动荡，战乱频繁，虽没有直接殃及到那个小村里，但村子里却来了许多的流民，他们运气差了些，来的流民穷凶恶极，赶又赶不走，对方甚至还在村子里做尽了奸淫掳掠之事……一开始只是个别妇人跑到它的神龛前，向它哭诉，可渐渐的，有人开始质疑它是否真的有保护过他们，保护过村子，是不是因为它埋怨村子的供奉不好，神龛也没有日日打扫所以才降下灾难来惩罚他们，终于，被流民暴打欺淫的村民反抗不了，只能把怒意转到它的身上，一群村民拿着火把，说要将它给烧得一干二净，可那日出些了状况，风向也不对，那把本应烧在它身上的火却在村庄里蔓延开去……那场大火足足烧了两天两夜，将整个村子全部化为乌有，什么也没了。从那以后，它便再也不是什么善神了……它只想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但它本是因人的执念而化的形，他想要继续生存下去，也必须得靠人继续供奉……“

秦柯说了这许多，突然语调一转，问俞小然：

”你觉得，它是靠什么样的供奉得以继续存活下来的？“

看着俞小然已经变得有些惨白的脸，秦柯的语气反倒是更悠闲一些了：

”当然是生命啊！“

像是在欣赏俞小然突然僵直起来的身体一样，秦柯慢慢起身：

”气运在短时间内被耗费完，她的人生也便到头了，可是她的寿命却还长着呢，这余下的生命能量，可是最上等的供奉品！“

秦柯站起来后，甚至还伸了下懒腰，脸上又出现了雨天那时候满足和欣慰的神情：

”多亏了你这位朋友，不然我就要失去它了，真是谢谢呢。“

最后那声”谢谢“，竟然被秦柯说得十分的真诚。俞小然有点犯呕，她眼见秦柯要离开，赶紧从台子上跳下来，将他按在门口处——如果不是秦柯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下一个动作就要拉门离开的话，俞小然不会选择与他维持着这个过于亲密又暧昧的动作的——俞小然目光骇人的将秦柯紧紧盯住：

”肯定有办法救回谢天天的，对不对？“

然而看似乎柔弱秀气的少年，却勾起嘴角笑了笑，抬手轻而易举的将俞小然推开了：

”当然是有办法的。“

他推开俞小然，甚至还好整以暇的理了理刚刚被俞小然压皱了的白衬衫，慢悠悠的道：

”可是她又不是我的朋友，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俞小然气得身体都止不住的颤了起来，秦柯都离开很久了，她依然没法平静下来。

重新回到教室，白玉珍立即黏了上来，一会儿问她刚才去哪里了，一会儿又殷勤给俞小然收拾桌面，将下节课的书本找出来，可俞小然现在哪里有心思应付白玉珍呢，只是敷衍着回了两句。

后来的课上，俞小然都望着坐在前面的谢天天，她精神很好，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像整个人都会发光一样，谢天天本就长得不差，这段时间里，却好像更漂亮了。

可是一想到，这么精神这么漂亮却只是假象，俞小然就难受得很。

特别是当谢天天感受到俞小然的目光后，回过头来冲她甜甜一笑，还眨了眨眼睛时，俞小然心里就更酸了。

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俞爸爸俞妈妈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都有点担心，俞小然却在洗漱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她知道，除了从秦柯嘴里找出解决的办法，她其实还有一条路可选……

只是她心里充满了纠结，挣扎，煎熬……她并不想做出那个决定，可是不做决定的话自己的良心又深受谴责，她原来可以那么自私，那么冷漠啊……那个人，并不是路边上哪一个甲乙丙丁的陌生人，那是谢天天啊，她的朋友。

如果是换作自己有难，谢天天会选择保全自己而逃避吗？

俞小然抱着镜子，茫然又煎熬的问：

”大仙，你说我应该怎么选择呢？“

俞小然问这句话时，镜子是平常的状态，没有发烫，也没有发光，她也只是这么一问，没有想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真的会给她解疑，可就在她这声话后，镜子却慢慢的有了反应……

还是那个模糊的身影，模糊的声音：

”我不能帮你做选择，小然，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他这么说着。

可是俞小然不死心：

”你不是说人这一生的命运都是被注定好了的吗？不管我们在人生的哪一个节点上做了哪一个决定，都是被写好了的，我们的一切都能在这个镜子里看见，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最后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其实话一说出来，俞小然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镜中人唉叹一声，也确实如俞小然所料那般，并没有给她答案。

不过俞小然却在镜中人的唉叹声里多了几分清明，她沉默了一会儿，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了口：

”我不知道怎么选择，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救她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下的。“♂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