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语道出舒苒的弱点，舒苒红着脸弯身道歉，“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技法不熟，请见谅。”

说完以后又觉得哪里不对，急忙补充道，“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学习，您下次喝到的普洱一定会达标的。”

姚玥华翻动书本的手停下来，抬头看着舒苒，“大几了？”

“大三，不过已经休学了。”

说完这句话，舒苒才想起来，她违背了老板娘定的服务规则：禁止把情绪带进工作。赶紧笑了笑，以表明她现在心思完全在工作上。

“可惜。”

姚玥华说了一句，然后又继续看书去了，茶汤沉了，凉了就变了味，舒苒转身去取新茶。

客人批了她的不足之处，想来是不想喝这种火候不到的茶，虽然不能保证第二次能泡好，但是，她不能让客人高兴而来失望而归。

“结账吧。”

姚玥华合上书，放回包里，抬头看向正要去取新茶的舒苒。

舒苒的心漏跳了一拍，深怕客人是因她的技术不过关而选择一口不饮，然后从此“堂上客”就少了一位客人。

舒苒纠结着，踌躇着不肯去吧台取账单。

“买单。”姚玥华又说了一遍，看到舒苒眼中的忐忑不安后起身拎着包走过来，“下次一定要泡的够火候点儿。”然后笑着径直走向吧台。

闻言，舒苒悬着的心才落地，赶紧跟过去让老板出了账单。

“谢谢光临，请慢走，欢迎下次观临！”舒苒殷勤的送客到店门口，目送着客人踏上价值不菲的车子扬长而去，才返回包厢收拾茶具。

一部新款的苹果手机静静的躺在椅子上，舒苒记得客人的包好像是放在这里的，手机这种贵重又不可缺的物品落在这里，客人一定会很快回来取得。

很出乎她的预料的是，包厢还没收拾完，被她移驾到桌子上的手机就嗡嗡作响，舒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没有保存的号码，手顿在半空中迟迟不敢接起电话。

嗡嗡声响了一会儿，就又是一阵急促的震动声，舒苒又看了一眼，只见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请帮我保管，改日来取。”

看到信息舒苒恍然，原来刚才的电话是失主自己打开的，拿起手机想要回信息时，又发现，手机有密码锁，根本解不开。

纠结了一一下后，舒苒还是把手机送到吧台，交到老板的手中。

老板直夸她人品好。

然而，她没想到，客人所说的“改日来取”居然是在过了大半个月之久都没有再出现。

舒苒奔波在医院和茶馆之间，整个脑袋里想的除了妈妈就是她那点都已经被她看的滚瓜烂熟的课本内容，客人落下的手机也很安静的躺在吧台的抽屉里，再没有响起过，仿佛客人早已把它抛弃在遗忘的角落里了。

再次见到那位风姿绰约的客人时，舒苒已经拿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拿到工资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然而到了舒苒这里就不一样了。

别人的工资在手里还能捂个十几二十天，她就很悲惨了。

老板刚把工资递到她手里，本想着在兜里揣到下班就把钱送到医院给妈妈续交医疗费，结果不等她转身，医院就打来电话，妈妈的病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稳定期后，又出现了恶化的迹象，她来不及和老板请假转身就直奔医院。

在医院坐了小半天的结果是，尽快筹集拖欠的医药费和即将进行的手术费，手术之后，妈妈的病情就会好转。

当然，这些结果都是医生给出里的。

五点钟以后的茶馆更加冷清了，舒苒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川流不息车辆，大家都在急着回家吧，家里有健全的父母和淘气的孩子。

“想家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正慢慢飘向家乡的思绪，回过头来就见姚玥华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您，您好。”

她慌忙站起来，整理好情绪，抹掉眼边的泪，嘴角努力的往上翘起。

“真是个好强的孩子。”

姚玥华淡淡的说一句，转身走向上次坐过的包厢，身后还有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也随后跟进了包房。

“程度，你觉得怎么样？”

姚玥华意有所指的询问丈夫程度。

他们在来茶馆之前就谈过这件事，来茶馆也是为了让丈夫看看那个新来的服务员。她已经托人打听过舒苒的情况：在读大学生，青春美貌，品德兼良，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她的个人素质已经很符合她们要选择的代孕母体的条件了。

“不错。”

这是程度对舒苒的第一印象，仅限于第一眼缘。

“你们在说刚才那个女孩子？”

沈晋帆不免也觉得好奇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身边的这夫妻两选择来这间茶馆谈合作，很显然是另有所图的。

“嗯，我上次来的时候把手机落这了，是她帮忙收起来的。”

姚玥华说着，朝着包厢门口微微点头并伸过手去接过一部崭新的苹果手机。沈晋帆回头见刚才还梨花带雨的服务员，现在已换上得体的笑容，微笑的站在他身边。

“姐姐，这次您选哪种茶？”

女孩不失礼貌，又很带亲切感的问道，两支纤瘦的手在身前交叠，身体站的佷笔直又很自然。只是视线却是情不自禁的向旁边姚玥华带来的那位年轻贵客飘去。

姚玥华伸手指了指坐在程度旁边的沈晋帆，“这位是我今天要请的客人，看客人喜好。”

“好。”她微笑着看向沈晋帆，眼中水光粼粼，“请问这位先生喜欢什么茶呢？咱们堂上客有上好的信阳毛尖、西湖龙井，云南贡普……”

“龙井。”

“哪一款呢？”舒苒掏出随身的茶品单，摊开龙井茶的页面在沈晋帆面前的桌子上。

沈晋帆看一眼舒苒捏着茶品单的手，那是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白色，便随手指着她手指附近的“雨前”一栏，“这个吧。”

“好的，请稍等。”

舒苒又是微微一笑，收起茶品单转身出了包厢，口中却还喃喃着那位年轻客人点的茶，“雨前龙井……”

“她叫什么名字啊？”

姚玥华正在和程度低声交流着什么，好像完全没在意他这边点的什么茶。

“舒苒吧，好像是。”

姚玥华见他直直的望着她们夫妻两，便尴尬的一笑，拍拍程度的手，示意他把合作意向表和合同拿出来。

沈晋帆没有说话，回头看一眼带着茶具再次返回的舒苒，便转头去看程度递过来的合同书了。

舒苒见几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面前的合同书上，完全不在意茶的冲泡过程。

不过，鉴于上次姚玥华对普洱的嫌弃，刚才在进门之前，她特意跟老板娘请教了一下冲泡方法和过程中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选好水温，取好相应量的茶叶，舒苒抬头看一眼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