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阳，哪有男人不娶妻纳妾的呀？”李宁还真把这当成一个笑话了，轻描淡写道，“沈家的男人就更没这种可能了。只要你收了紫鹃，娘保证再也不逼你收其他的女人。谁让紫鹃是娘最喜欢的丫鬟呢？你就当满足娘的一个心愿。”

“三少爷，不用明媒正娶也行，”紫鹃道，“反正我娘家也没什么人，只要你正正经经地给我个名分，让府里的人都认同我就行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副官吧，”沈中阳玩世不恭地说，“军校里年轻有为的副官不少，你看春妮跟问天，过得不也挺好的么？”

“三少爷，你就这么看不起丫鬟吗？”紫鹃委屈巴巴道，“你觉得丫鬟只配得上副官和小厮对不对？”

“听你这么说我还想问你呢，”沈中阳不客气道，“你就这么看不起副官？副官有什么不好？工作稳定，挣得比掌柜的都多，想嫁给他们的姑娘从军校都排到黄浦江边了！”

“中阳，话也不能这么说呀，”李宁挺身而出当和事佬，“紫鹃又不是普通丫鬟，在李园她就是半个小姐，是我的半个闺女，哪里受过什么委屈哟。”

“娘，照你这么说，我更不可能娶紫鹃了，”沈中阳脱口而出，“你把紫鹃当闺女，你儿子跟你闺女成亲，这成什么了？”

“中阳，别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李宁气得浑身发抖，“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让你纳个妾怎么了？若换成别人，答应都来不及呢。”

“那是别人不是我，”沈中阳还是顶嘴，“别人纳妾高兴，我纳妾不痛快，这有什么问题？”

“娘，这事下次再说吧，”俞静茹板着脸道，“我今儿跟中阳搬回家，你便说纳妾的事儿，是不是有点不吉利呀？”

“纳妾有什么不吉利呀？”李宁夸张地嚷嚷，“家里进新人了，那是多么高兴的事呀？”

“娘，为什么你不能简简单单地过日子？”沈中阳郁闷道，“过去你有两个妻一个妾，你日日跟她们勾心斗角，你开心吗？”

“她们能跟紫鹃比吗？”李宁道，“不管何时何地，紫鹃都是咱们的人，跟咱们娘俩都是一条心。”

“娘，我吃饱了，”俞静茹撂下筷子道，“你跟紫鹃慢慢聊吧。”

“那我也不吃了，”沈中阳跟着起身，“静茹，我跟你一块回房收拾行李。”

“你一个大男人收拾什么行李呀？”李宁嚷嚷，“传也出去不让人看笑话么？小苗，你陪俞少奶奶回房。”

婆婆把话说到这份上，俞静茹哪有不走的道理？

回房的路上，小苗凑上前道：“俞少奶奶大可放心，我看三少爷对紫鹃姐姐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是不会被二姨太说动的。”

“你挺会察言观色嘛，”俞静茹笑道，“刚刚在饭桌上见你很是羞涩，还以为你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呢。”

“当丫鬟的过于老实是要吃亏的，”小苗苦笑，“但是锋芒毕露当出头鸟也是愚蠢。当好一个丫鬟，重要的是晓得察言观色，拎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你谈吐不凡，”俞静茹很是惊讶，“应该读过书吧？”

小苗道：“不瞒俞少奶奶，过去我跟你一样，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可惜父亲生意失败，家道中落。我娘又病了，不得已出来谋生。”

“既然你读过书，”俞静茹不解，“为何不去找更好的工作呢？据我了解，在沈家当丫鬟挣不了几个铜板。”

“外头的男人都找不到工作，谋生哪儿那么容易啊？”小苗的语气透着无奈，“我爹又是好面子的人，情愿让我在深宫大院伺候人，也不愿意我抛头露面去谋生。”

“那你就好好当你的差，”俞静茹道，“我不会亏待你的，事实上，我就没有为难过任何人。”

“娘，能不能把家里氛围搞得这般难堪呀？”俞静茹一走，沈中阳就忍不住抓狂，“要是我记得没错，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你，我不会纳紫鹃为妾，你为什么还逼我呀？”

“反正你迟早要纳妾，”李宁道，“你就当遂了娘的心愿，把紫鹃纳进门，有这么难吗？”

“谁说我一定要纳妾？”沈中阳反问，“再说了，当初周梦跟俞天慧进门，难道娘没有推波助澜？娘，我都活到这岁数了，要是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主宰不了，还活个什么劲啊？”

“那你就实话实说吧，”李宁摊牌，“你对紫鹃有什么不满，为何死活不收了她？”

“我对紫鹃没有任何不满，”沈中阳摇头，“只不过是没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我想跟静茹简简单单地过日子，有其他女人掺在我们的感情里，感情就不纯粹了，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是不是静茹给你洗脑了？”

“跟静茹有什么关系呀？娘，别挑事了好不好？连我都不知道一回来你就提纳妾的事，静茹她怎么会知道？不说了，我先回房。”

“二姨太，三少爷他不喜欢我，”沈中阳一走，紫鹃便红着眼说，“不对，他根本就是讨厌我！为什么我守了他这么多年他还是不正眼瞧我？还要我等多久他才肯要我呀？”

“紫鹃，要不放弃算了，”李宁重重叹气，“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中阳他死活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呀？静茹她也不愿意，是个女人都不会愿意的。我看副官也挺好，问天就是一心一意对春妮的。春妮伺候人这么多年了，一下就翻身当女主人了，那也是条很好的出路嘛。”

“除了三少爷，我谁都不嫁！”紫鹃倔强道，“二姨太，三少爷这些年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我不止一次打退堂鼓，是你让我坚持下来的，可如今熬到这岁数了，你才让我放弃，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你哪里岁数大了？”李宁好生安慰，“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嘛。你现在放弃也不晚呀，我一定尽我所能给你置办丰厚的嫁妆，肯娶你的男人条件自然也不会差的。”

“条件再好又如何？”紫鹃潸然泪下，“我的心早已在三少爷身上了，嫁给谁我都不会开心。”

“说到底你就是放不下中阳，”李宁快把自己给愁坏了，“哎哟，到底要我如何是好啊？该说的我都说了，中阳他好不容易才回家的，我怕话说重了，他又跑了可怎么办？”

“二姨太，我跟你道歉，”紫鹃忽然跪下来，哭哭啼啼道，“我刚刚心急了，才说了你两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埋怨你。请你给我作主，只要让我成为少爷房里的人，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紫鹃，你赶紧起来，”李宁道，“哪怕咱们是微不足道的女人，也不能轻易给人下跪。你要明白，我也想让你成为我的儿媳妇，可真的是无计可施了知道吗？你自己去说服三少爷吧，也许他亲口拒绝你几次，你也就能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