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去看她吗？”

“不行。海音暴毙静茹被抓定上明日的报纸头条，估计一大堆记者盯着呢。你要是出现在巡捕房，他们会如何乱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中阳再度火冒三丈，“爹，你打算逼我去劫狱啊？”

“傻小子，净说胡话！”沈琮书不把沈中阳的话当回事，事务性地说：“军校的职务我给你留着，明儿就回来上班。”

“静茹什么时候被放出来，我再考虑上班的事儿，”沈中阳边往外走边道，“爹可得记住自己说过的话，静茹要是受半点委屈，我一辈子都不回这个家了。”

“你要去哪儿呀？”沈琮书冲儿子的背影道，“你不搬回来李园住啊？你娘可想你呢。”

“静茹放出来再说吧，”沈中阳头也不回地说，“待会儿我回去跟给二嫂上柱香。”

“少帅，三少爷可算走了。”

站在窗口的赵凌风同贺季磊汇报。此人一直在军校谋事，只是跟沈中阳少有接触。贺季磊当了少帅，他便被沈琮书提拔做了副官。

“他来军校做什么？”贺季磊嘀咕，“他自己来的还是爹请他来的？”

“该是将军请的，”赵凌风道，“会议一结束，冷南山就到门口迎接，那叫一个亲热。若是三少爷自己找上门，能有这种待遇？”

“爹他想干什么？”贺季磊紧锁眉心，“忽然让我当少帅，现在后悔了？”

“那倒不至于，”赵凌风安慰，“我若是将军，面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自然不想做得太偏心。过去军校一直是三少爷当家，将军也舍不得全让他撒手吧？”

“爹不会想让他回来上班吧？”贺季磊没法释怀，“以中阳的才干，只要回来了，一下就把我给比下去，我所有的努力都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三少爷确实有才干，”赵凌风道，“将军也有可能重用他，但未必会让他当将军。我认为将军立少帅是为了稳军心，少帅不必过分忧虑。”

“你可曾打听了？三少爷跟将军说了什么？”

“听说俞少奶奶被关起来了，巡捕房的人说是她涉嫌杀害二少奶奶。自家人残害一家人，太残忍了！”

“你说什么？”贺季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杀害二少奶奶的人是俞少奶奶？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凌风道：“二少奶奶被枪杀的时候俞少奶奶就在百货公司门口，衣服上还沾染了二少奶奶的血迹。”

“这定又是谁下的圈套，”贺季磊擂着桌子道，“老坑同一个人，到底有完没完？”

“看起来少帅很关心俞少奶奶，”赵凌风嘀咕，“二少奶奶的死却抛在脑后了。照理说一个是大房的人，一个是二房的人，不至于差别对待呀。”

“你懂什么？”贺季磊朝赵凌风翻白眼，“俞少奶奶进沈家的日头可比二少奶奶长，而且我一向跟俞少奶奶交好，她跟我亲妹妹没什么区别。”

“不管怎样，这事少帅别管，”赵凌风壮着胆子道，“看三少爷着急的样儿，就让他自己去周旋吧。俞少奶奶好歹是将军的儿媳妇，哪怕蹲大牢，也没人敢亏待她。”

沈中阳说话算话，下午便来到潘园，混进身穿孝服的一堆女人当中。江海音的遗体被装进棺材里，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哭丧，哪怕是虚情假意地哼两声。

“中阳，你行李带回来了吗？”李宁高兴地挽着儿子的胳膊，“你爹刚刚打来电话，说你要搬回来，可把娘高兴坏了。”

“娘，别听爹胡说八道，”沈中阳气不打一处来，“静茹人关在牢房，我回来做什么？对得起她吗？”

李宁解释：“你爹说了，就是关她几天堵住悠悠之口，马上就放出来了。你搬回来住了，到时候她也直接搬回来，多方便啊。”

“万一她不肯回来呢？”沈中阳故意为难道，“我又得搬出去，岂不是更麻烦？”

“你这小子，诚心跟娘过不去呀？”李宁给激怒了，“谁让静茹出现在命案现场了？还跟江海音有身体接触，自己都不晓得保护自己，活该被关。她要是不搬回来，就一直在牢房住好了。”

“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沈中阳白了李宁一眼，要起身离开，李宁立马服软，“行了行了，当娘说错话了。中阳，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为了让你回来，你爹他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不想让静茹受苦的话，你还是老实点吧。”

“娘，我希望你跟爹能明白一点，”沈中阳板着脸道，“静茹她不欠你们的，她没必要看着你们的脸色过活。你们对我有养育之恩，可这些年我为沈家出生入死，也算报答你们了。腿长在我们身上，哪天在将军府住得不自在了，我们是会说走就走的。”

“行行行，都走吧，”李宁伤心至极，“你现在算抓到我的软肋了是吧？稍不顺心就拿离家出走来威胁我？你再敢走，我死了算了。”

“那你大可放心，”沈中阳顺竿就上，“不管我走到天涯海角，每年清明定不会忘了回来给你烧香。”

“你还真不在乎娘的死活呀？”李宁捶胸顿足地嚎叫，“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当年我生儿子做什么？生个贴心的女儿该有多好。”

“二嫂是谁害的？”

沈中阳忽然转移话题，急得李宁跳脚：“你怎么口无遮拦啊？死者为大，在江海音跟前咱们就讨论她了。再说了，你问了我也不知道。”

“大房的人竟然没一个人为她掉泪，”沈中阳唏嘘，“特别是二哥，要么是个木头，要么左右张望，有没有良心？”

“你第一天认识你二哥？”李宁一脸鄙夷，“当初娶人家的时候倒是热情高涨，没几天工夫就变心了。如今他巴不得原配死，就能随心所欲地让那些歌女舞女进门了。呸呸呸，我不让你谈论江海音，自己怎么说上了？”

到了晚上，江边别墅人走楼空，沈中阳推门走进去，心里别提有多空虚了。他一点都不想待在这般冷清的地方，要不是给父亲点压力，要他早些放俞静茹出来，我也该搬回家去了。

躺在床上，他钻心地想着俞静茹，而且十分后悔，中午他就不该心软，让俞静茹跟着问天去百货公司。

第一次蹲大牢的俞静茹很是心烦意乱。熬到晚上，马探长亲口告诉她，她必须要在这儿待满三天，而且绝不会有任何人来探视的时候，她反倒平静了，静静地琢磨白天在百货公司门口发生的一切。

从百货公司出来，江海音和云儿从容不迫地走着路，她们定没有意识到危险。很可能遇袭后，江海音猜到是谁下的狠手，却来不及告诉她。她嘴里那个叫黄铁的男人，真的跟爹的爆炸案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