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音，我怎么帮你呀？”俞静茹郁闷至极，“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我更加不想参与你们大房的事儿。你也知道的，我刚死了儿子又死了亲爹，我自己的生活还乱作一团呢。”

“你耐心点听我说，”江海音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虽然搬出将军府了，可依然是中阳的老婆，外头的人也会认你俞少奶奶这个身份的。季豪要纳妾的对象是大世界的一个舞女，你去见见那个女人，劝她离开上海。”

“大世界的舞女？”俞静茹嘀咕，“她如何进得了潘园的门？大娘不会让这种身份的女人进门的。”

“不是的，娘已经松口了，”江海音心急如焚道，“季豪行为放荡，正经人家的小姐都不愿意嫁他为妾。他不愿意碰我，为了传宗接代，娘只能任由他纳妾。只要开了这个先河，往后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可能进门。”

“海音，都到这份上了，”俞静茹好心规劝，“你难道还没有离婚的想法？大娘跟二哥不把你当回事，这种状况短期内是不会改观的，就算我帮你赶走一个女人，往后再有这种情况，都得我出面么？二哥定恨死我了，不管是我娘还是中阳，他们也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呀。”

“你不愿意，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江海音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静茹，我一直认为你是个为了朋友能两肋插刀的人，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这么能说这种话呢？”俞静茹火冒三丈道，“你认为你现在很惨，但能比得上我当初的惨吗？那时候你是怎么表现的？哪怕你说一句相信我，你的好意我都会铭记一辈子，可你偏偏没有。如今你却说作为朋友应该两肋插刀，试问，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如何还是你的朋友？”

652

“说到底你就是记仇，”江海音越说越激动，“你早就不把我当朋友了，甚至从骨子里看不起我！”

“海音，你走吧，”俞静茹大手一挥，下逐客令道，“我不想跟你吵架，咱俩好歹形影不离过，还是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沈中阳打算把你和你娘带到哪儿去？”江海音话锋一转，直勾勾地盯着俞静茹问，“你们要离开上海，爹他不知道这事儿吧？”

“你说什么？”俞静茹倍受打击，颤着声音道，“是我娘要回西安，谁说我跟中阳要离开上海了？”

“静茹，在我面前就别睁眼说瞎话了，”江海音面不改色的说，“这别墅都要被搬空了，若只有你娘搬走，至于弄那么大的阵仗吗？我刚刚在书房发现你爱看的书不见了，这怎么解释？”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俞静茹被激怒了，“江海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招人烦了？搬去哪儿是我的私事，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么？”

“静茹，你不让我过问可以，”江海音撒泼打滚，“我也管不你们，可爹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不会管你们？”

“你威胁我？”俞静茹终于翻脸，“江海音，你这是要破罐破摔吗？想告状随便你，你要是告了状，咱们一辈子都做不成朋友了。”

“静茹，我不想跟你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江海音哀求，“你就帮我一个忙行不行？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把那个歌女赶走之后，你就跟沈中阳远走高飞，过你们的好日子去。”

“江海音，我有我的原则，”俞静茹一字一顿道，“我绝对不会干涉大房的私事儿！要是二哥跟那个歌女是真心相爱的，我有什么理由拆散人家？既然你死活不肯离婚，默默承受大哥的花心就是你的生活。”

“你不帮我，你跟沈中阳只能暂时留在上海了，”江海音再次撒泼打滚，“你不把我当朋友，那你只能永远失去我这个朋友！”

“这是你说的，”俞静茹奉陪到底，“从今儿咱俩恩断义绝，就当没有认识过。”

“俞静茹，也许这不算是威胁，”江海音道，“你要是肯帮我，我可以拿一个情报跟你交换。”

“不管什么情报，我不需要，”俞静茹一口回绝，“特别是在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的前提下。江海音，你真的可以走了。”

江海音终于起身，不情不愿道：“俞静茹，你再考虑考虑，给你半天时间，若天黑之前你不去见那个女人，估计爹就会来见你了，你跟沈中阳远走高飞的事儿只能是场空梦。”

江海音离开的时候，顾坤秀还在花园训斥佣人，还客气地跟客人道别呢。

俞静茹坐立难安，立马往洋行给沈中阳打电话，让他马上回家。

沈中阳一早去了洋行，就想不动声色地把他的存款转移出来，作为他们去香港安身立命的盘缠。好在俞静茹催他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办妥了这件事。

他一回到别墅，俞静茹便将他拉进厨房，火急火燎道：“中阳，出事了，江海音刚才来过，一眼就看出咱们要搬离上海。”

“你怎么让她进门了？”沈中阳皱眉，“虽然她未必会张扬，可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是娘放她进门的，”俞静茹郁闷至极，“中阳，江海音不是好管闲事之人，可这次她一定会张扬的，除非我能阻止二哥纳妾。”

“江海音让你阻止二哥纳妾？”沈中阳二丈摸不着头脑，“她是不是找错人了？二哥如何会听你的？”

“她让我以俞少奶奶的身份去见那个歌女，”俞静茹解释，“软硬兼施逼她离开上海。”

“静茹，咱们别干这事，”沈中阳摇头，“二哥心胸狭窄，又是记仇的人，要是查出是咱们让他纳不成妾，这事一辈子都没完。”

“我拒绝江海音了，可她说了，我不帮她，爹就知道咱们要出逃的事儿。”

“那我们岂不是逃不成了？这江海音，存心来破坏我们的好事，真是烦人。”

“当务之急是要想出应对的办法来，”俞静茹道，“中阳，你有什么招能让江海音乖乖闭嘴吗？”

“咱们尽量别动二哥，”沈中阳道，“我让问天去找江海音，绝对会让她乖乖闭嘴的。”

“中阳，你要干什么？”俞静茹紧张道，“你不会打算杀人灭口吧？”

“江海音好歹是你曾经的朋友，”沈中阳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只需要问天把你绑起来，等咱们离开上海以后再放出来就行了。”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俞静茹松口气道，“那我能不能跟问天去？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能劝劝江海音，她也许还肯听我的。”

“没这个必要，”沈中阳不肯，“这只是件简单的差事儿，问天他能办好，你去了反而会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