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什么时候变得能说会道了？”潘宝琳气得发抖，“连你的婆婆都不放在眼里了。好在我儿子移情别恋了，若还纵着你，你岂不是谁都不放下眼里了？”

“静茹，别拒绝我，”胡话再次响起，“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不怕离婚……”

“王八蛋！”

撂下一句脏话，蒋惠兰夺门而出。潘宝琳走到床边坐下，往儿子脑门上一拍，气到咬牙：“你这小子，喜欢谁不好？偏偏暗恋一个结过婚又生了孩子的女人，她还是二房的人，你叫娘如何不生气？”

“静茹，静茹……”

贺季磊依然沉浸在梦境里，潘宝琳嚷嚷道：“行了，别叫了，你想让将军府的人都知道这丑事儿？”

“太太，发生什么事了？”小桃推门而入，紧张道，“大少奶奶刚哭着跑出去了，是不是跟你拌嘴了？”

“不必管她，”潘宝琳气不打一处来，“能耐没几分，脾气却是越来越大了。”

小桃问：“大少奶奶走了，谁来照顾大少爷？需不需要把大少爷抬到书房去？”

“这里是潘园，季磊在哪里不能睡？”潘宝琳挑眉道，“你吩咐下去，让下人把客房收拾出来让大少奶奶睡，委屈她一个晚上。”

“那谁留下来照顾大少爷？”

“我留下吧。老爷上前线去了，沈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也没心思睡觉。”

“太太不睡，我也不睡，”小桃表明她的忠心，“我就守在门外，太太有事尽管吩咐。”

蒋惠兰被安顿在客房，令萍儿很是不满，觉得潘宝琳太霸道，一个当娘的竟然把儿媳妇赶出门，自己留在房里照顾喝醉酒的儿子！

“萍儿，是我自己离开房间的，”蒋惠兰红着眼说，“我实在不想待在那儿，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

“太太又为难大少奶奶了吧？”萍儿更来气了，“她为什么总这样？简直欺人太甚！”

“我为什么留在沈家你是知道的，”蒋惠兰的两行清泪奔涌而下，“若不是因为季磊，谁愿意受这窝囊气？我以为我一辈子爱着季磊，他也会一辈子爱着我，谁想得到没过几年他就爱上别人了？”

“大少爷移情别恋了？”萍儿震惊，“怎么会呢？大少奶奶是听太太说的吧？太太的话怎么能信呢？她巴不得日日挑拨你跟大少爷的感情！”

“若是娘说的，我自然不信，”蒋惠兰摇头，“别说娘了，任何人说的我都不信。可从中阳嘴里说出来，由得我不信么？”

“我越听越糊涂了，”萍儿嘀咕，“大少爷喝醉了，怎会跟你说这种话呢？”

“若不是喝醉了，他才不会跟我说呢。都说酒后吐真言，一点都没错。”

“那大少爷有没有说他迷恋上谁了？”

蒋惠兰痛不欲生道：“是我在这府里唯一信任的女人。谁能想到他竟然会爱上俞静茹？”

“俞少奶奶？”萍儿压根不信，“大少奶奶听错了吧？大少爷爱上了俞少奶奶？”

“我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面前，”蒋惠兰绝望道，“如今回过头想想，季磊当初这般袒护俞静茹，也解释得通了。他嘴上说把俞静茹当妹妹，其实俞静茹根本就是他心里的那个女人！”

“唉，男人也太薄情了，”萍儿叹气道，“想当初大少爷有多迷恋大少奶奶，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了。大少奶奶，既然注定留不住大少爷的心，你就学太太，保住你大少奶奶的位置吧。大少爷将来可是要当将军的人，你管他心里有谁，只要没人能撼动正房太太的位分。”

“我若把名分看得这般重要，”蒋惠兰苦笑，“如今还会这般苦恼吗？萍儿，当初我答应嫁给季磊，是冲他这个人，不是冲他沈家大少爷的身份。同样的，我若愿意留下来，定也因为他还爱我，而不是冲着将来他成为将军的事实去。”

“大少奶奶难道想离婚？”萍儿慌了，“这怎么可以呀？你快三十了，身体还不好，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哪怕为了咱们老爷太太，忍一忍也是应该的，他们都盼着你当将军夫人呢。”

“可一辈子太长了！”蒋惠兰绝望地嚎叫，“如何让我数着日子过？他刚才说，为了俞静茹，他不害怕离婚，这说明他已经动过结婚的念头了。萍儿，在沈家我是多余的，哪怕他不忍心离婚，心里也会装着别人，这让我觉得我是厚着脸皮留下来的。我受不了那种摇尾乞怜的生活！”

“可离婚后你打算如何？”萍儿问，“回到蒋家去，守着咱们老爷太太过一辈子吗？老爷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定会先离你而去，就算现在没人给你气受，也难保那个时候你那些嫂子不给你气受啊。”

“那也比赖在沈家强！”蒋惠兰赌气道，“回到娘家，我好歹靠自己的亲爹亲娘。可留在沈家，靠的却是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大少爷定是单相思，”萍儿提议，“大少奶奶，要不你把俞少奶奶约出来聊聊？俞少奶奶心思全在三少爷身上，定不会对大少爷动心的。”

“把俞静茹约出来聊什么？”蒋惠兰气不打一处来，“求她别勾走季磊的魂儿吗？不管怎么说，中阳都死了，如今她上有老下有小，总得找个有实力的男人依靠。这种时候季磊跟她表白，她能不动心吗？”

“俞少奶奶哪有勾走大少爷的魂儿？”萍儿小心翼翼道，“你说大少爷今儿跟俞少奶奶表白了，该是被俞少奶奶拒绝了才喝成这样的，俞少奶奶定也不希望大少爷喜欢她呀。”

“季磊他不好女色，”蒋惠兰陷在自己的执念里，“若俞静茹不勾搭他，他如何被迷得神魂颠倒？她根本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大少奶奶，你若这般猜忌，”萍儿隐隐担忧，“会让俞少奶奶寒心的。在这府里好不容易有个交心的朋友，大少奶奶可别把俞少奶奶往外推啊。我建议你找俞少奶奶出来聊聊，让她劝劝大少爷，也许大少爷肯听她的话好好跟你过日子呢？这样你既能好好当你的大少奶奶，也能留住俞少奶奶这个朋友，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难道我的婚姻要靠俞静茹的施舍吗？”蒋惠兰摇头，“不，我绝不会求俞静茹，我甚至不想再看见她！”

等家里人都入眠了，俞静茹抱着个篮子，悄悄来到后院。她点燃红烛，仔细地烧起了纸钱。一想到此刻沈中阳正在去极乐世界的路上，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泛滥。

“你要送沈中阳一程，为何不叫上我？”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着实把俞静茹吓得不轻。白易安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