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闻弦。”

“年龄？”

“十七。”

记录人看着闻弦的脸，从上到下打量一圈，然后说：“够小的。”

“我明天就十八了！”闻弦竖起大拇指，露出自信的微笑，“看起来大了点吗？”

记录人：“……”

“下一个，来，阿亮。”谭心从后面把阿亮拖过来了，又把闻弦拽到后面去。“闻弦回来回来，所有人都知道你十八了，听话吧。”

阿亮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地登记。卫雁凡像个大姐姐一样，摸了摸闻弦的头：“成熟了。”

闻弦：“……”

自从卫雁凡过生日以后，她可能感觉自己迈进了一个二开头马上奔三的新台阶，总以彻底的大人自诩。尤其是对比她小的队员们，就喜欢摸他们的头，摸完还不笑，顶着她那张严肃的娃娃脸，露出姨母一样的欣慰神情。

闻弦划拉开她的手：“别摸我的头啦！”

周陆华走过来板着脸：“怎么跟女孩子说话呢？”他坐在卫雁凡身边：“梅梅，你昨天晚上那个泡面链接发我一下，太香了。”

“我老家的，这里没有卖。”卫雁凡摇摇头，“还有几包存货，今晚我们分了。”

“下一个，梅梅快来！”谭心喊完这句话，打了个哈欠。

不想上班啊！

温暖的大年初九，明明就是窝在被窝里打盹的好日子，AOI俱乐部的队员们已经全部返程，包括谭心。由于AA俱乐部的流感疫情原因，联赛方面宣布在春季赛重新开赛之前，所有队员都要进行一次疫苗注射，并且严格登记。汤瑕以“AOI赛程靠前”为由，争取到了全联赛第一个打针的待遇。这疫苗是针对此次流感专门研发的，所以，当闻弦走进注射室的时候，他看着满胳膊是血的王思琅，心头大惊失色，差点冲出去。

“喂，”他指着王思琅的胳膊问，“你……”

王思琅瞪了他一眼：“玻璃划的！”

好吧，还是逃不过，闻弦坐下来挨了一针后捂着胳膊走了出去。外面周陆华正在跟卫雁凡约定：“不要哭，谁哭谁请对方吃糖。”

“你们知道吗？”闻弦龇牙咧嘴地说，“我幼儿园中班的外甥都不玩这一套了。”

卫雁凡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也捂着胳膊出来。

AOI-Meimei：就疼一下，没什么事。医生说不影响操作。

forist-TC田诚：好的好的！这就放心了！

1896-Lili：多谢。

PAL-ady：你是谁？

AOI-Meimei：你又是？

AOI-Noisy：……

总之，过了很久很久，当选手们退役的退役，飞升的飞升以后，他们谈起AOI这个俱乐部，第一时间想起来的还是“他们打响了全联赛第一针”这件功绩。再然后，当他们提起闻弦的时候，想起来的第一印象，可能也和观众们不太相同……

小面包车里。

“明天怎么安排的？”

“我们订了蛋糕和饭店，中午之前全部搞定，晚上回来训练到十二点准时睡觉。”谭心说。“疫苗注射之后观察24小时，这期间谁不舒服都要和我说，咱们这一批小白鼠要当好。”

“然后哇，”谭心眨眨眼睛，“瑕姐到了。”

“哇哦！排面排面，闻弦，你有本事。”周陆华竖起大拇指，“瑕姐明天开会今天还特地赶来，就为了你的生日。”

“你懂什么。”闻弦说，“她是我朋友。”

赶回俱乐部时夕阳已经西斜，汤瑕微笑着躺在沙发上打电话：“——喂？对啊，是啊，快去做——”就看见一堆人前呼后拥地回来了。中间夹着一个红毛小男孩——汤瑕坐直了，就去包里翻自己的礼物。

“嗨，”她说，“生日快乐Noisy。”

她双手捧起一个盒子，上面照样包裹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闻弦小心地拆开它。

闻弦不是第一次收到女生的礼物，却是第一次拆开。

一本硬皮的联赛官方纪念册，是次级联赛aa战队的夺冠全记录。这个是每年官方都会出的，不过价格不菲，闻弦也没考虑过自己买。是个很有意义的礼物。闻弦刚想道谢，往下一摸，发现下面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埋藏在碎纸里。

他伸手去够，接着……

“卧槽！”

闻弦一个没憋住就爆了粗口，然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拿着那个东西，看看汤瑕，看看它，又看看汤瑕。整个屋子里的人被他吓了一大跳，都伸着脖子去看那个亮闪闪的是什么宝贝。

一个手办，是废墟之王欧拉。

充满科技感的外形，配上欧拉神气的动作和专属皮肤，这个手办的精致外表透露着他的价格。

汤瑕直接大笑起来，收起手机——原来她一直在录像呢！她说：“行不行？我也是第一次给男生送礼。”

“太好了，特别喜欢。”闻弦疯狂点头。汤瑕紧张了：“你别哭啊，不是。”

闻弦抹了抹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不应该记得吗？”汤瑕说，“谁给他拿张纸……现在的男生都太爱哭……去年发生了很多事啊，纪念册是礼物，这个是报答。”

“哦呦？”王思琅坏笑，“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有发生什么事情？

闻弦边擦眼泪边想。

他打赢了PAL，用的是欧拉。

他带着aa打比赛，遇到了汤瑕。

汤瑕装成路人和他们偶遇，最后阴差阳错收购了aa。

还有呢？

他求汤瑕买下他们所有人。

7月份他们来到京城。

汤瑕生日……

对了，那时候他加了汤瑕的QQ，上面显示汤瑕的生日刚到。那时候队友们情绪都不稳定，闻弦怀着忐忑的心情到处打听汤瑕的喜好，最后注意力转移到她的双马尾——

再然后，他整理了一份全网所有洛丽塔店铺的购物攻略和特点，给她发了过去，说是网上搜来的。活了十七年，他最不愿意做的一件事情，讨好老板，他还是为了队友们做了。

“这也没多大点事。”闻弦眼泪还在脸上笑着说。

“那你哭什么啊？搞得我以为我送错东西了。”汤瑕一头雾水，“应该高兴才对啊。”

“第一次有人记得我喜欢欧拉……他们都以为我喜欢麦克白，其实我最喜欢欧拉。”闻弦轻声说，“瑕姐你咋知道的。”

“那还不容易啊，问啊。”汤瑕说，“问你的队友。”

“我没跟他们说过。”

“啊？”汤瑕说，“那曜神怎么知道的。”

闻弦：“……”

那就对了，商子曜当然会知道……他们俩互相陪练那么久。

“我也知道，你没事就喜欢玩欧拉。”王思琅说，“你不说你以为能掩盖什么。”

“好吧，好吧。”闻弦摇摇头。小心翼翼抱着手办乖巧地坐在一边，大有宇宙不爆炸坚决不放手的意味。汤瑕被闻弦一哭，此时变得感性起来，她也开始回忆去年的种种了：“……真传奇啊，我就在那个场馆里一眼看中了闻弦，怎么就这么巧呢？如果我看见的是其他任何一个队伍，你们可能就不在这儿了。”

“就是，瑕姐，”刘凯问，“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会去我们次级联赛，你们这种人……不该来这边吧，这里关注度低，可没有油水捞。”

汤瑕一拍大腿：“最巧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没人知道，她那天原本还真没想去次级联赛。

那时候她刚刚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普林斯顿毕业，游戏人间的富二代。脑子聪明，没有社会经验，觉得做什么事都很容易，生活也容易。刚刚回国一切还不太习惯，父亲也不要求她，可是她心气挺高，想要干一番事业出来。

不过她在商业领域是完全的小白，星创科技有人帮她打理。那天，其实是她跟着家人谈判，顺便度假。她听说今年的希望之巅世界赛即将开始，又听说沪上这边最近有总决赛，于是把两者混为一谈，没想到还有次级联赛这样一个东西。

她知道电子竞技，是因为有朋友喜欢，她自己也为了里面漂亮的角色玩了几局。她开着父亲给她的车子溜进场馆，说投资其实只是假想，因为她没有概念那需要花多少钱。

但是她那天看到了闻弦在台上的操作，那时候开始她才真正想进入这个圈子。然后是盛世集团的突然进军……Coco奶茶企业的强势宣传，骄傲的汤小姐彻底心动，就遇到了倒霉的aa，和聪明的少年闻弦。

“哦，这么说的话，他是我们的大救星哦。”周陆华说，“来，我给救星一个拥抱——摸摸哒——”

“我吐了呀，”闻弦推开了他，把手办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跑，周陆华在后面狂追。其他人在客厅里翻阅那本纪念册，不得不说官方的东西就是质量好。几个后加入的看得尤其认真，特别是ufo，因为韩国那边的次级联赛赛制完全不同。于是又变成一个科普局……

“后天打AA，”汤瑕最后把纪念册一合，盯着他们，“你们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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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弦：刚成年就迎来复仇之战，我挺开心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