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看过来之前，铁锈回到了房间。

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危机感袭来，她曾凭借第六感躲过数次危急，稍微停顿几秒，打开窗户跳下去，膝盖微微弯曲落地。

离开小镇没人追出来，也许是多心了，忽然，联络灯亮了起来，在胸口上频频闪烁。

只有双方距离很近才会亮起来，坦格利安在这附近？

远方传来响亮的鸮声，长长短短时而缓慢时而急促，是坦格利安的联络信号，犹豫片刻，她朝方向源赶去。

坦格利安扶着尤利乌斯将军坐在树洞里，点燃篝火。

尤利乌斯伤重昏迷着，战斗中他救出尤利乌斯后队友就不见了，他不觉得大矮人死掉了，那肯定是跑了！

临阵脱逃！

这一点又不太像矮人，矮人可是英勇善战的勇士。

联络灯亮起来后坦格利安松了口气，安静等待。

拨开一树叶片，看到树洞中的火光，一只雪白的鸮蹲在树洞上机警地看着她。

发出几声相似的叫声，白鸮长鸣一声，铁锈朝树洞走去。

看到躺在落叶堆上的男人，铁锈吃了一惊，“将军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跟我在一起再合适不过？”

“魔龙怎么没追上你们？有将军在它不应该去追杀弱者。”这不符合魔龙的天性。

“《魔兽学》，”坦格利安点了点头，“我让其他人引开魔龙，这点事他们还是做得到的，总不能什么事都让尤利乌斯将军去做。”

“魔龙为什么会出现？”

“谁知道，我们的路线暴露了，有内奸。”

三言两语，铁锈只是附和，谁透露了路线不重要，人类完了。

尤利乌斯已经是人类阵营有数的高手，却无法抵挡对方普通一条魔龙。

“将军怎么样了？”胸膛微弱起伏，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

“我们还有机会，我要送将军去王都的法师塔。”

“应该送去神殿，你都无法治愈的伤势其他法师恐怕也没办法。”还有，尤利乌斯真的能撑到目的地吗？谁也不知道。

“你从哪过来的？”

“附近有一个小镇，我注册了冒险者，中途遇到了溃兵，他们似乎不打算回去。”抱着同样想法的人竟然不少。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一起去王都。”坦格利安期待地看着她。

但是他的期待无法得到回应。

“我不会去，也不会回学院了，说实话我不看好人类能取得胜利，如果不是无法背叛自己的阵营，我更想加入魔族的阵营。”可惜这不是可以选择阵营的游戏，想到这里，她又骂了菲尔特几句。

此等离经叛道之言，坦格利安毫不意外地接受了，“或许，我们能得到不少好处，尤利乌斯将军是重要人物。”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坦格利安暴露出本性倒是很新奇，他一直是悲悯的光属性法师的样子，最开始他可不是这副样子，检测出光明属性后言行举止逐渐像人们认知中的光明法师贴近，现在，他比已知的所有光明法师还像光明法师。

暴露出自身利欲是不可接受的，但此时无旁人，铁锈又是狈一样的存在，“我的确有所计划，包括冒险救出尤利乌斯将军，”见铁锈朝将军看去，坦格利安露出圣洁的微笑，“我可以保证他听不到我们的话。”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密谋。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伪装？”

坦格利安道：“也不算是，我只是下意识选择了更有利的一面，说出真心话的感觉真不错，我想和你结盟。”

“为什么？”

“我们有着一样的目标，虽然终点并不相同，但我认为你需要力量？”

铁锈点头，“这倒没错。”

“学院最多可以完成初级法师的课程，接下来我们要不然是给成名已久的法师当学徒，被呼来喝去讨到一些中级咒语，大法师们绝不会轻易将高级咒语交给我们……”

“你在模糊重点，这是我将要面对的状况，但是被神殿看中培养的你恐怕轻易就能接触到高级咒语。”

坦格利安笑了，“没错，但前提是加入神殿。”

“你的打算？”

“我不打算加入神殿，有我的缘由。”

铁锈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坦格利安，少年衣着破旧打着补丁，却有着光辉的外貌，而这个世界上等人和下等人从外表就会区分开。

她想起曾经怀疑坦格利安是贵族的私生子……现在看来莫非是神官的私生子，而且是地位不低的神官。

这个世界的神官遵循的准则非常严厉，其中就有将一生奉献给女神，不得结婚、不得有□□、不得放纵，否则会被视为堕落者。

而神官的私生子从来没少过。

她像是无知无觉继续说：“你想怎么做？”

“将尤利乌斯将军送到王都，我会设法留在法师塔，我想他们不会拒绝我，同样，我也会带上你。”

坦格利安这个等级的光明法师不去神殿反而留在法师塔，从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法师们一定会留下他，至于带上她……铁锈的确反感被当做坦格利安的附属品，但是这带给她的利益远远打过害处。

“我这里没问题，只是，带上我对你似乎没有用处？”

“不，你低估了自己的价值，暗属性魔力比我们想象的重要，你没发现学院里一直有人在偷偷观察你，通过白鸮的眼睛。”

有一座法师塔的学院遍布监视的鸮，这些可爱的鸟类并不是看起来好看的宠物，它们监视着每个角落，每个人的举动，极少有人能避开它们。

“接下来我来说明尤利乌斯将军的身世，他是大贵族的私生子，而大贵族只有一个女儿，比尤利乌斯将军大一些，这个大贵族的姓氏是海吻，海吻的继承人将是他女儿的儿子和尤利乌斯将军，将军的姐姐嫁给了一个落魄但俊美的贵族，生下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身体都很不好。”

随时都能死去的不好，铁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海吻家族的名字她也有所耳闻，这个家族靠铁矿石发家，几百年前成功投资了还是贵族的初代国王，一跃成为帝国一流的贵族。

而贵族和法师之间的界限很模糊。

毕竟，法师是个非常消耗钱财的职业，而大贵族最多的就是钱。

“你说打算让尤利乌斯成为大贵族。”

“暂时是这样，但亲自做了之后才知道会做到什么地步，大贵族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神殿的治愈者联络我，希望我能为大贵族治疗。”

药剂师已经没办法了，光明魔力无法延缓衰老死亡疾病，只能治愈身体的伤口。

能找到坦格利安说明他们的选择不多了。

这是个好消息。

“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尤利乌斯将军没有继承大贵族的想法。”

坦格利安说没有就真的没有。

由于光明属性，人们会不自觉地对他吐出内心真正的想法，这也是光明属性的可怕之处。

能在光明魔力浸泡中掩藏这么久本性，坦格利安也挺厉害的。

“但其实，是否继承海吻家族，并不需要将军同样，只要将军姐姐的子女死亡，尤利乌斯将军会自动成为大贵族，不需要任何手续和证明，也不需要任何人承认。”

帝国的法律非常干脆，甚至不需要本人同意。

只要人还活着就可以。

“大贵族并不亲手打理财富，我打算成为海吻家的法师。”

“你准备如何动手？”

“将军的姐姐是个愚钝的女人，她的孩子们也不如何聪明，那个男孩子摔断了腿，女孩子很喜欢好看的男人。”坦格利安说着露出微笑。

他竟然打算使用美人计！

说了半天竟然是这么普通的计策。

铁锈有些失望。

“你觉得我还会做什么？放弃最优选不用？”

“唔。”

不知道坦格利安用了什么魔法，尤利乌斯竟然活着回到了王都，法师塔前他们亮明身份，尤利乌斯被迅速接了进去。

“两位请跟我来。”

这是大陆最古老的、最高的、最神圣的法师塔，共72层，每一层都存放着古老的禁咒。

塔内干燥、明亮、甚至有些温暖，和学院的法师塔截然不同。

“这里一定有光明属性的大法师。”

坐在炉火边的会长挥了挥手，椅子飞了过来，“坐下，吃点小甜饼喝点热茶，一路很辛苦吧，尤利乌斯不会有事的。”

比坦格利安更让人舒适的亲和力，比起少年富有冲击力的神圣外表，会长的光芒一定不外露，就像祖母一样慈祥。

坦格利安坐下，不知他这时候是否有输了的感觉。

“你就是鼹鼠平原来的光明法师，我早就知道你了，还有这位法师小姐竟然是罕见的暗属性。”

暗属性不止是罕见，一个时代只能出现一个，上一个死亡下一个才会诞生——独一无二的。

这也是没人说起过的事实，还是坦格利安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

这么重要的事却被漠视、隐藏了起来，虽然没有特意，但铁锈还是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世人轻视暗属性，又在细微处提防着，实在让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