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城，

魔王不在的一天。

卢加尔正在安慰每一只灯罩里的小妖精，小眼睛们哭唧唧地喊着卢加尔的名字扑进他的怀里，打着哭嗝，“卢加尔！卢加尔！”

这些小妖精不太聪明，很难理解复杂的对话，卢加尔一只只劝慰过去，有些疲倦地靠在墙壁上。

墙壁忽然裂开了一条口子，里面传出幽光，他谨慎地后退。

“别紧张，是我。”

门后出现一双戴着脚镣的马蹄。

“半人马瑞恩。”卢加尔有些愤怒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

半人马少年苦笑，“别这么看着我……”

“住口！帮凶！你拖走那么多尸体走过城堡的暗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恐惧领主并不仁慈，有时候他会命人销毁一些“过时的”收藏品，而半人马就是负责押送他们到销毁地的人。他漂亮的白色皮毛总有一些红锈色。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你没有办法逃走我能怎么办呢，换成你你又能怎么做呢？”瑞恩问。他的睫毛很长，像一片片扇子似的扫下来。

卢加尔张了张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进来说吧。”半人马少年让开身体，露出阴暗的密道。卢加尔犹豫了一下钻了进去。

走过长长的密道，到达目的地看清了这个逼仄的房间，卢加尔目瞪口呆，声音不禁颤抖，“你竟然做了这种事！”

房间里赫然是大部分卢加尔知道的、魔王命令销毁的收藏品，他们被关在水晶里，陷入了休眠。

“你救了他们？”

“算是吧。”瑞恩的脸色有些暗沉，他四只蹄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我需要你的帮助，寻找传说中的勇者，为此，我需要一个纯洁的祭品，给我你的头，卢加尔。”

半人马瑞恩抽出剑，对准卢加尔。

妖精张开翅膀，猛地飞了起来，他手腕上的枝蔓倏地拉长变成弓箭形状，绿色光点汇聚成箭矢对准了半人马的心脏。

虽然在恐惧城为奴，卢加尔并不是弱小的任人宰割的角色。

“勇者？你真以为那种东西存在？这片大陆已经被恶魔肆虐数千年了，勇者从来都没出现过！它根本不存在！”

……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年幼的魔狼倒地。

一双人类的脚，穿着自制的皮靴蹲下来，熟练地剥掉狼皮。

“一个银币！伤口太多了。”老板一副爱卖不卖的架势。

小镇上只有一家收材料的店铺，哪怕是破破烂烂的狼皮也值五个银币，铁锈没说什么，拿上银币走了。

几个小流氓偷偷跟上去。

那么小的孩子会是猎人？狼皮肯定是捡的！

一条不算偏僻的小路，周围还有行人，几个衣着比铁锈好一些的成年人围住了她。

“小崽子，把钱拿出来。”

铁锈掏出一袋叮叮咚咚的钱币，打开袋子，有上百个铜币七八个银币，“想要？”

三人露出贪婪的目光，没想到这个小孩这么有钱！

“交出来！”

铁锈放下扛包袱的木棍，这里的铁也很贵，暂时买不起。

三人只看到一条比狼还快的影子，然后就被捅了个对穿。

回到森林，先去看了看陷阱，一只长着獠牙的兔子在里面蹦哒，铁锈丢石头进去砸死了它。

晚上做了□□，她在某个游戏里学会了做基础酱料，味道香得惊人。

平时这种时候马琳总会闻着味道过来，再拿上一篮子新鲜的蘑菇。兔子肉里加上一些蘑菇多么好吃啊。

马琳住的很近，铁锈却绕到另一个方向偷偷过去，果不其然，马琳家里有别人。

马琳家比铁锈家好不了多少，不过起码不会漏雨！

刚一靠近就被发现了！一根水做的箭停在她眉心，“我是来找马琳的！”

“铁锈！不，她是我的朋友！”马琳忙跑出来说。水箭落在地上，是魔法。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法师！

虽然有些魔兽也会天赋魔法，但那不一样。

铁锈从草丛里钻出来，立马被马琳抱住了，“你没事吧，肯定吓坏了吧？”

铁锈摸不准她是真心这么说还是暗含炫耀，从前对方可不会用俯视的口吻跟她说话，她推开了马琳，“我没事。”

现在的马琳已经不是从前的马琳了，她没错过那个法师看马琳的眼光。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没过去吃饭。”

“凯尔赫猎到了暴风羊，美味极了，我能分给铁锈一些吗？”

法师宠溺地说：“当然，由你做主。”

暴风羊是中等魔兽，当然等级之分只适用于有星级的猎人，像她平时抓到的狼和兔子，都是不进入猎人狩猎范围的下等魔兽，一般的平民拿着斧头也可以捕获的到。

而肉的味道似乎和蕴含魔力多少成正比。

又柴又硬的狼肉和干巴巴的兔子肉与鲜美的暴风羊肉相比，她要赶紧变强才行！

暴风羊肉一顿就吃完了，铁锈舔了舔嘴唇，忽然，一支箭穿过破房门板朝她面上射来！她就地一滚，撞翻了汤锅，粗糙的皮肤被烫的微微发红。

还不待她找到掩体，第二支箭紧追进来，与前一支箭穿过同样的位置，铁锈灵敏地跳开，箭擦过她的头皮钉在背后的墙上，嗡嗡地震了几秒钟，化作一滩水砸在肩膀上。

那人叫什么来着，“凯尔赫。”

“下等人，你的嘴不配吐出我的名字。”对马琳十分体贴的法师怒气冲冲地劈开她的房子走了进来。

铁锈本来是没有房子的，这个窝是她亲手建造的。

现在，它没了。

凯尔赫嫌恶地看着这个肮脏的地方，只有地精会住在这里。

马琳的房子比这里好不了多少！

“我会带马琳离开，她不想抛弃你，所以，我只好杀了你。”法师说着又射出一支支箭，速度更快了。

铁锈躲得很狼狈，这具身体一自在艰苦求生反应力并不慢，但是——

“啊！”小腿被射中了。

“死吧，下等人。”法师没有任何动容，一支蕴含了更多魔力的箭蓄势待发。

“凯尔赫！铁锈！你们在干什么啊？”是马琳，她穿着没有补丁的裙子，头发也好好梳着，挎着个篮子，懵懂地站在几米外。

“我在训练她，是不是。”法师转过身，威胁着。

“我在向凯尔赫请教。”

“是这样啊。”马琳拍了拍胸口，“你怎么受伤了？”

“跌倒时划到的。”

长着雀斑的少女拉着马琳的手，一点也不嫌弃物资，“羊肉很好吃吧，我真想天天吃。”

凯尔赫收起弓箭，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好啊，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你是答应带铁锈一起去黑堡啦？”

马琳快乐地拉着凯尔赫的手。

黑堡是一座十万人口的大城市，位于人类国家的边缘，很少有魔兽恶魔出没，比起这里好太多。

凯尔赫面容古怪地点头，“是，带上她一起。”

“我不想离开。”怎么没人问问她的意见呢，铁锈不想当透明人，腿上的伤和肩上的伤疼得要命，这俩人还在亲亲我我。

马琳似乎没料到她会不想去黑堡，“你在想什么呀，去黑堡不好吗？”

“我没有钱。”

马琳看向凯尔赫。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会负责你的开销。”凯尔赫说。

显而易见地他们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我喜欢这里。”

马琳呐呐地说：“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马琳会难过的？”

？

铁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马琳好不容易接受了铁锈不会跟她一起离开的事，“有机会的话我们会见面的，到时候一定要跟我说说你的冒险经历啊，说不定你都成为职业猎人了呢。”

坐在马车上，穿着缀满蕾丝裙子的马琳挥手向她告别。铁锈感动地挥了挥手，希望她把凯尔赫看住了。

晚上，凯尔赫扎好了帐篷，拴好马，马琳睡着后他钻出帐篷，唤出了他的使魔，“去杀了她。”

魔龙载着菲尔特返回恐惧城，遮天蔽日的魔龙所经之处，弱小的生物们瑟瑟发抖缩在洞穴里。

铁锈仰头看着那只怪兽的肚皮，等怪兽飞走后继续低头搭建临时小屋。

比起第一次动手时的手忙脚乱，现在井井有条多了。

她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地方，来到了一座山谷中，这里很安全，没有大型魔兽，小动物们住在这里，时不时看向陌生的人类。

不出所料，凯尔赫果然没打算放过她，看着远方燃起的黑烟铁锈扯了扯嘴角，她太难了。

数月之后，铁锈终于攒够了金币可以进行魔法资质测试了！

搭车，先到城镇里买了一套平民的衣服，和成百上千人一起赶到广场，神官站在高台上，威严不可侵宣布魔力资质检测现在开始。

来检测的最小不过是襁褓里的婴儿，由父母抱着进入，大的是被儿孙扶着来的。

直到夜幕降临才轮到铁锈，她和另一个少年一起进入神殿。

前一个检测的人测出了魔法天赋，虽然只是最低级，但也足够这个平民家庭狂喜了。

身边是个金发少年，比她大几岁，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神官已经换了人，不带感情地让他们把手放在一个黄色的球体上，“发出光芒证明你们有魔法天赋。”

少年粗糙的手心贴在球体上，光球顿时发出柔和耀眼的光芒，铁锈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但神官变色的面庞证明了少年有罕见的魔法天赋，他让少年重新测试了一遍，忙用魔法像法师公会联络，完全把铁锈晾在了一边。

还是她自己把手放了上去，光球也亮了起来，是柔和的紫色魔力，但是比少年的要黯淡不少。神官来回在她和少年身上瞟。

“你们两个都有不错的魔法天赋，只要努力学习将来会成为高贵的魔法师。”

魔力天赋者带来的身份变化是迅速的，当天他们就被安排在神殿后居住，甚至被分了两个女仆。不同的是少年坦格利安的女仆很漂亮，她的则是个胖胖的少女。

傍晚，神殿侍女端着饭菜送了过来。

“我们可以一起吃。”少年坦格利安说，他有一种不像是平民的优雅气质，铁锈答应和他一起用餐。

神殿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仆人们没资格在这吃饭，法师们几乎不会来。

“我的魔力属性是光，你的是暗吧？”

神官说明了他们的魔力属性，只是，暗属性总给人一种很糟糕的感觉，铁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谨慎地说：“比起暗属性我更喜欢光属性。”

“我刚刚看了神殿的藏书，光属性更适合用来治疗，在战斗方面就要弱的多了。”